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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杰的那一道密折,再加上公主這一道,萬一官家一個岔怒立刻下旨斬了唐寅,趙延年就能以為唐寅申冤之名,把江南搞得天翻地覆,汴京更不會好過,陳東精得像鬼,聽他號令的數(shù)萬儒生會把皇城給拆了,而得了這個勢,站在他背后的李綱一黨能把皇權(quán)給全架空。
這個險不能冒,蔣杰不想成為罪人,顫顫地說:「其實老奴不久前,已經(jīng)上了一道密折給官家,請官家下旨懲治唐寅,如果知道事情會變得如此,老奴萬不會……」
「誰給你的膽子,敢不經(jīng)本宮的同意,擅自給父皇上折子。」
盛怒之下,吳嬛嬛將茶杯砸向蔣杰,她瞄準了背,蔣杰只是嚇到一再磕頭,并沒有皮外傷。
「公主息怒,老奴知錯。」
蔣杰頭給碰紅了,求饒聲不斷。
「父皇給了你密折奏事之權(quán)?」
吳嬛嬛步步進逼,父皇對蔣杰是好,但蔣杰在宮里專管內(nèi)務(wù),連傳旨都沒做過幾回,會派蔣杰南下,無非是他忠心,懂得照顧人,而且宮中沒有非他不可的事,父皇不可能給他參事之權(quán)。
無權(quán)奏事,往嚴重里說,這是擾亂圣聽,也是欺君,只要吳嬛嬛咬著不放,即便蔣杰平時伺候李師師有功,父皇有心包庇,免不了要挨一頓板子,在床上躺個幾天,這樣管事嬤嬤的仇也報了,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囂張。
蔣杰臉色發(fā)白,求饒聲不斷,等額頭滲出鮮血,吳嬛嬛才極其不耐地喊了聲:「夠了。」
一副頭痛不已的樣子說道:「你說得也不無道理,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本宮該為父皇分憂解勞,不該為了一時之氣,罔顧國事,讓陳東那廝鉆了個空,興風作浪。」
棒子打夠了,就是賞顆糖的時候,皇家最不缺的便是御人心術(shù),吳嬛嬛信手拈來。
「公主圣明。」
蔣杰感激落淚,趕緊拍馬屁,送上滿滿的敬畏,盼吳嬛嬛收下。
「不能罰,不能罵,難道還要給唐寅賞賜?」
教訓(xùn)夠了,該是給蔣杰將功折罪的機會。
果然,蔣杰喜不自勝地要獻計。
「看上去是賞賜,其實是分而化之,不讓唐寅靠往士子,明日公主向唐寅示個好,不用擔心官家會降罪,又得了好處,那種只喜歡風花雪月的閑散公子哥,怎么可能跟士子瞎起哄。」
小金靈口中的唐寅,愛美人愛過于一切,以吟風弄月,竊玉偷香為己任,對國家興亡漠不關(guān)心。
玉堂春里提到朱勔是無心插柳,蘇三需要一個令人同情的遭遇,朱勔的名聲在江南臭不可聞,不挑他,挑誰,唐寅有九成九沒想那么多,也不在乎。
「不領(lǐng)本宮的情,本宮還要替他說好話,倒是便宜了這個唐伯虎。」
吳嬛嬛竊笑,暗暗贊嘆唐寅的好心計,這樣就讓他脫了險,突然對唐寅說,只要依他的計謀行事,除了自救外,還能給陳東一點顏色瞧瞧的事有了期待。
「本宮可以替唐寅向父皇求個恩典,但你那封密折該如何是好,本宮可不希望父皇認為本宮胳臂往外彎。」
計還沒走完,為了測試唐寅的能耐,吳嬛嬛忠實走下去。
「老奴會再寫一道折子向官家請罪,順便替唐寅辯白,公主的折子和老奴并呈上去,官家定然不會多想。」
這個屁股再臟,蔣杰掐著鼻子,忍臭自己擦。
「現(xiàn)在就寫?」
吳嬛嬛要收尾。
「不,等明天看情況再說,說不定雷聲大雨點小,根本就是趙延年幾個人說說,沒有人追隨,唐寅何足掛哉,等陳東的事罷,要殺要剮還不是公主一句話。」
蔣杰并不胡涂。
額頭上血未干,痛仍然,蔣杰不會忘記是誰害他,屈辱地跪在素來瞧不起的柔福帝姬面前。
對唐寅和趙延年一干人等更加深惡痛絕。
吳嬛嬛一準許蔣杰退下,蔣杰便叫來侍衛(wèi)親兵,派出一整隊人喬裝去盯著六如居,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回報。
第一波消息傳回時,蔣杰正要就寢,侍衛(wèi)親兵描述六如居,燈火徹夜通明,車馬絡(luò)繹不絕,一批又一批的文人士子,聯(lián)名送上拜帖求見唐寅,唐寅一概閉門謝客。
蔣杰心里暗驚,小金靈所言不虛,唐寅的影響力非同小可。
一夜難眠,用早膳時,疲累不堪的侍衛(wèi)親兵回稟,六如居的鋪面里全是國子監(jiān)生,生意都沒法做了。
一個瘸了腿的乞丐,跪在六如居外,泣訴,朱勔和他有奪妻殺子之仇,放聲嚎哭,苦求唐寅為黎民百姓發(fā)聲。
六如居的華掌柜代表唐寅給了乞丐十貫錢,乞丐不要錢,嘶吼著,只要天理昭彰,報應(yīng)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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