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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破空而來,他放低了茶杯,視線望著向他飛來的箭。
元季年把杯往前推了推,沖過來的利箭與被舉到前面的瓷碗擦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后,落到了地上。
箭是沖著他的手來的,裴淺是想讓他不要喝茶。
元季年看著那箭落地后,在裴淺的目光下抬手喝了一口那碗白茶。
裴淺扇子打在了案幾上,案幾上放的杯有些許茶水晃了出來,撒在了桌上。
丁右退回了李知茂身邊,李知茂和善友好地笑道:“裴公子不要緊張,我們沒有敵意,只是想請兩位在營里做幾日客人。宋與周還在兵戎相見,我們立場對立,兩位懷疑我們用心,不放心有所提防也是自然,但茶,我方才已經(jīng)喝過了,裴公子若還不放心,可讓人試毒。。”
“不用試了,我都喝過了,你看,沒事。”元季年舉了舉已經(jīng)空了的白茶,“滋味確實不錯,裴公子也可以試試。”
“多謝太子殿下信任。”李將軍再次拱手示禮。
“油嘴滑舌。”裴淺放下了折扇,拿起了杯子,淺嘗了一口,他細品著舌尖上殘留的余香,搖了搖頭,“后味有些不足,這茶該再煮些時間,火候再小點就不錯了。”
“裴公子就別挑剔了,若都照你這么挑剔,哪里還有能喝的茶。”元季年抬手倒了一碗,看著青綠色的茶水上倒映著自己的模樣,頭也不抬地勸說他。
“你……”裴淺抬頭,放下了小碗,生了氣般又搖著折扇。
到了別人的地界,胳膊肘就往外拐。
再說這茶本來就沒做好,倒還怪他的錯。
裴淺越想越覺得不舒服。
“小言和小樓呢?”元季年不清楚他生什么悶氣,他只想到了小言和小樓,左右看了看,沒見到他們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們被放到了哪個營里。
李知茂似乎還在腦子里對著人名,元季年道:“就是我背過來的那個小孩,還有那個一身黑衣在樹上刻字,看著笨笨的屬下在哪里?”
裴淺聽著他的描述,笑了笑。
李知茂眼里只有裴淺的笑,過了段時間他才肯轉頭看元季年,答道:“那個小孩,我看他有些怕人,擔心其他人嚇到他,就把他放到了最里面一間帳里,殿下的那位屬下也在里面。兩人都很安全,殿下盡管放心,待會我可以帶殿下去看看他們。”
“多謝。”元季年自然也注意到了李知茂方才的眼光,但不好說什么其他話,只是心情煩躁地又倒了一杯茶,灌酒似的仰頭倒入喉中。
“將軍要留我們多久,是要以我們的命來威逼宋軍退兵嗎?”裴淺已經(jīng)喝完了茶,正轉著空茶杯玩,眼睛只看著手中的茶杯,好像在對著茶杯問話。
“裴公子不要再胡亂揣測了,將軍的心意已經(jīng)很明顯了,他也是有心要與大周交好,若我們能趁此機會,結束兩方戰(zhàn)爭,也算是好事一樁,對我們,對大周子民來說,都好。”元季年重重放下了喝完的空茶杯。
話是這么說,但元季年心里卻不是這么想。
他心底竟強烈希望著裴淺能一直對李知茂存有這種敵意,這樣才會讓李知茂死心,再好讓李知茂把心思都放在伐周上,而不是怎么能多看裴淺幾眼這種無聊又奇怪的事上。
聽完元季年的話,丁右看了眼李知茂,兩人眼里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驚奇。
在他們的印象中,周太子似乎并不是這么明事理的人,上次他們在見到周太子的時候他甚至連話都不敢多說幾句。
可這性子怎么突然就變了。
兩人又看了幾眼元季年,看他的相貌確實是周太子沒有錯后,暫時先放下了疑問。
李知茂順著元季年的話道:“太子殿下說得不錯,確實如此,我們都愿兩方能交好,可我們知道選擇權并不在我們手上,所以只能借此委屈兩位在此多待幾日,以緩和兩方戰(zhàn)爭,不過要是說實話,裴公子說的也是這樣。”
裴淺輕搖折扇,輕描淡寫道:“若是用他來抵抗大周進攻還有用,用我,就沒意思了。”
感覺到裴淺越來越強盛的敵意,元季年忙替他解釋,以免他又說了更過分的話:“裴公子性子沖,對誰說話都是這樣,將軍別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