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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步到了裴淺面前,心里早將對方掐死了數萬遍,面上皮笑肉不笑:“可是我也想看看裴公子殺敵的英姿。”
就想看你戰敗吃癟的樣子。
旁邊通報的將領看著裴淺的臉色,顧忌著太子的身份,心里著急,卻也不敢插上一嘴。
兩位爺倒是快點啊,等過去了人都死完了。
“好。”裴淺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底閃過意味不明的光,“那就備兩匹。”
將領已經拉了兩匹馬過來。
“我和裴公子共乘一匹。”
元季年想起在馬場那會,有人說周太子不會騎馬。
裴淺在故意試探他。
在大周的境地里,他就像披了老虎皮,孤身入了老虎窩,得時刻小心防備著,若有一日身上的皮掉了,他的身份暴露了,遲早得完。
而裴淺如今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一個混到他們族群里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裴淺注意著。
裴淺在馬下沉默了好一會,衣擺一展,翻身上了馬。
元季年看著馬背,明明能自己翻上去,可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符合周太子的性格,只得裝柔弱。
罷了,只能委屈一下他自己了。
“裴公子,我上不去,可否拉我一把?”元季年仰頭望著裴淺,只看到那人的下頜高傲地抬起,干凈秀頎的脖頸揚著,像根花枝端端屹立。
傲氣得不行。
等了老半天,元季年終于等來了裴淺施舍出來的一只手。
手的主人看都不看他,端得是副不情不愿的樣子,要他放下只手就像要了他的命。
但眼下也計較不了那么多。
元季年拉著他的手,一腳踩著馬蹬上去,坐在了裴淺身后。
裴淺完全不顧著他,馬趕得飛快,快到元季年覺得自己要掉下去了。
“手松開。”裴淺僵著身子,聲音冷冷傳來,馬也慢了很多。
元季年的手后知后覺地從裴淺腰上下來。
要不是騎那么快,哪個眼瞎的愿意碰你一下。
不過元季年收手的同時,還是低頭留意了一下。
那青色玉帶下緊束著這么幾尺的小腰,應該一只手都能握得住。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盈盈一握,但……一個男子腰這么細,怕不是腎虧?
裴淺目不斜視地望著遠處的火光,袖下的暗箭隱隱待發。
馬停了下來,馬尾巴搖著,耳朵豎著,前方廝殺打斗的聲音越來越響。
血與殺意涌動的暗夜里,一方天空映著火光,元季年的目光心神也移到了戰馬哀鳴的地方。
裴淺的腿夾了夾馬腹,馬蹄踏著風,直接沖到了混亂的戰場里。
馬蹄下躺了一地的尸體,看裝束,有宋軍的,也有周軍的。
但大部分是宋兵。
不少手拿利刃的宋兵朝他們奔來,元季年下意識捏緊自己腰間的一塊玉佩。
一眼掃過去,他就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容。
元季年從未想過,有一日他會親眼看著他親手訓練出的隊伍拿著劍指著自己。
但他怨不得。
他的外殼是周太子,是周人,大宋的敵人,要殺他是自然。
眼前有幾道藍色光芒飛出,破開了黑夜,準確地扎到了跑過來的宋兵脖子上。
一群人應聲而倒,手上還拿著染血的劍,沒來得及合上的眼眸里映著火光和其他人的血光,沒有一絲神采,就像一汪望不見底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