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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你早就知道了嗎?」
「對!」
「那就好。」
過了一會,我又問他。
「肯尼斯,說真的,你為什么一定要來這兒?」
「還記得在蘇黎世發(fā)生的那件事情吧?」
「你是說,百樂酒店里頭,那位拉維爾夫人受驚的那回事?」
「嗯。」
「你認為,這事情不簡單,對不?」
「當然了!那么一尊嚇壞人的武士人偶,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衣柜里,豈不匪夷所思?」
「我認為,一定是有人惡作劇。」
「誰?誰會這么無聊?」
「我想到了兩個人。」
「你要說,那太太的仆人,以及餐廳碰見的那在別人咖啡里加胡椒的男子,對吧?」
雖然有點兒驚惑,我還是點頭。他的心思一向比我來得縝密,這我是知道的。
「那位年輕的女仆說過,太太要她到大街上買護膚品,那時候可是超過了十二點鐘,商店都關(guān)門了,上哪去買?」我提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來。
「我想,有兩個可能性,一是女傭撒謊,另外就是,可能夫人有非得她離開不可的理由,所以隨便地編了一個借口要她出去一會。」
「啊?這件事原來已給你想得如此透徹啦?」
「所以我覺得,這事情不單純。」
「嗯,拉維爾夫人為什么要調(diào)走女傭人呢?」
「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我可不知道,也倒很想知道。」
我受到他的感染,不覺動起腦筋思索著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拉維爾夫人去到哪兒,女仆皆侍候左右。假如,夫人要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女仆反而會變得礙手礙腳,所以她一定非要女仆離去不可。
拉維爾夫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她丈夫──那位時常顯得心事重重的富商羅伯特先生,他知道嗎?
我想,他應(yīng)該不知道,那時候聽見女傭說出去買護膚膏,他不也給嚇了一跳么?
如果說,發(fā)生在拉維爾夫人身上那事情教人摸不著邊際,那么,拉維爾太太她本身,就是一位教人無法了解的稀奇女性。
餐后,肯尼斯和我踱到餐廳附近的桌球室。我觀察了一下,這兒擺放著一張英式的大桌球臺,兩張美式小桌球臺。
肯尼斯把計分表的指針撥至零度,隨即從墻壁的架子上挑來球棍,在棍頭上擦了幾下粉末。他曲腰伏下,左手手指成枕子墊起球棍,右手彎起成九十度緊握棍子末端,獵鷹般的眼神瞄準著白球,「啪」的一下清脆無比的撞擊,綠氈桌子上的紅色球被打得向四面八方散走開來。
「力度過猛一點了吧。」我對桌球可也略知一二。
「看你的。」
「那好,就讓你見識一下我這當畫家的眼力。」
就這樣,我們玩著英式桌球,一直玩玩了很久。
差不多十一點鐘的時候,拉門聲忽然響起,桌球室的門打了開來。
桌球臺上吊燈的光照不見進來的人,只隱約察覺門邊的兩個人影,乍看上去似乎是一男一女的客人。
待他們走近,接近來到我和肯尼斯面前,吊燈的強光下,清晰可見他們的那兩張臉。
男的看上去大約二十來歲,頭上蓋一頂漁夫帽子,帽檐下一雙藍眼睛很靈光,他的臉上掛著輕松的微笑。
年輕女子蓄一頭紅鬈發(fā),眼瞳是深灰色的,毛皮外衣下穿一件橘金的吊帶裙,頗具姿色。
看見他們的臉孔,我總感到似曾相識,也不知他們在哪兒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那男的一把抓起桌上那顆唯一的黑色球說:「我們不如來較量較量,如何,愿不愿意?」
肯尼斯一雙「碧綠湖水」流竄了一下,審視著跟前這位不速之客,良久,肯尼斯手一伸,打了個「請便」的手勢。
我坐回墻邊的椅子上,那人的女伴也靠近我坐了下來。
「您好,我的名字叫戴麗達。」她說,指指伏在桌上的男人:「他是我的男友賴伊。」
「好高興認識您們,我的名字是施明,他是我的同伴肯尼斯。」
「幸會。」戴麗達報以我明媚的目光,回望桌球臺上的賴伊。
我們看著他們輪流擊球,相對肯尼斯來說,賴伊的技術(shù)可能更勝一籌。看他那毫不猶疑的出手,準繩的入洞,實在是自信滿滿得很,而他臉上常掛著的輕松笑容,更讓他看上去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感覺。
半晌,我與身旁的戴麗達搭訕起來。
「聽你的口音,好象是北歐人,對不?」
「我是芬蘭人。你呢?你是英國人對吧?你的英語說得很標準。」
「謝謝你,我的確是來自英國,家住倫敦。」
「我以前去過那里,是去看足球比賽。」
「咦,原來你也喜歡足球嗎?」
「對呀,很喜歡。我和他──」戴麗達又指了指她男友,「──就是在球場上認識的。我和他也去過曼徹斯特,他最喜歡紅魔鬼曼聯(lián)了。」
「哈!原來你們是曼聯(lián)的擁躉,我可是最捧車路士的場,我是他們的最忠實支持者。」
看著面前的年輕女郎,我那種似曾會面的感覺來得更形強烈,過一會終也想起來了。在蘇黎世的百樂酒店里第一次見到她,她的男朋友賴伊,我看著他把胡椒粉加進別人的咖啡里!
時間快十二點了,肯尼斯跟賴伊的切磋有了結(jié)果。
回房途中,我同伴那忿忿不平的咒罵聲,把我給淹沒了!
雪莊是一幢四層的酒店,我和肯尼斯的房間都在四樓,三樓和四樓都是客房,二樓是宴會廳、餐廳及各游樂室;一樓是大堂及接待處,酒吧設(shè)在地窖,那里還有儲物室、員工宿舍等房間。
我跟肯尼斯在房門口道晚安,便返回房間里。
粉黃的四壁,淡紅的地毯,鋪上紅花床單的彈簧床,房中央兩張沙發(fā)伴著茶幾,窗戶拉上了深紅色的絨布簾。我把兩扇窗簾拉開,皎潔的月色映出遠方黑黝黝的山影。
我關(guān)掉天花板的日光燈,亮著柔和的壁燈,微黃的點亮四周,是一種舒服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