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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叔遲疑片刻，看著四周相熟的老伙計以及自己半輩子的心血遠華號，好歹自己也是經歷過幾十年風浪的人，怎么在這時候慫了，自己剛才還像媽祖娘娘祈禱，轉眼就出現一場大霧，這注定是天意啊！

海叔一咬牙，發狠道：“好！咱們走！”

船長一聲令下，眾人便開始忙碌起來，檢查輪機、給發動機上油，再次嘗試聯系港口方面，反對逃跑的人亦無異議。不過十幾秒，遠華號迅速調轉方向向一邊跑去，從高空看，航行方向與霧區成平行狀。

霧區內的菲艦也被突如其來的大霧弄得暈頭轉向的，即便可以通過衛星導航也不敢快速行駛，生怕在霧區中與自家艦船撞上。至于那艘中國漁船，菲軍都以為它也在霧區之內，分不清方向應該不敢亂跑。

“長官！”雷達并忽然驚叫起來，“中國漁船正在向右側逃跑！”

“什么？”黝黑皮膚、身材矮小的艦長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雷達邊，雷達上一個小點正在緩慢移動。

與此同時，其他艦船也發現漁船在逃跑，通過無線電交流幾句之后，菲軍軍官一致決定不能放過這艘漁船，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怎么能讓它跑了。再說萬一漁船上有人記錄下方才菲海軍做的一切，這些記錄要是泄露出去，不僅會在國際上造成極壞的影響，他們幾個也一定會被當做替罪羊推出來處理掉。

“實在不行，那就只有動手，擊沉它！”這一觀點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認可。

很快，遠華號上的眾人聽見大霧里傳來的廣播聲，說話的人操著一口蹩腳的漢語。

“前面的人聽著！再不停下我們要開火了！”

遠華號上一陣慌亂，“海老大，該怎么辦？”

海叔抄起望遠鏡快步走上甲板，此時遠華號正馬力全開，已經快要脫離霧區范圍內，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往霧區右后方撤，海叔記得哪個方向時常有中國海軍的巡邏艦出現，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大家不要怕，再加把勁，我們沖過霧區就好了。”海叔觀察了一陣，發現這片白霧像是具有靈性，竟在不斷地一動，霧區內的菲艦遲遲不見出來，這讓他心神大定，同時不禁懷疑是否真的是媽祖保佑。

“長官，漁船不聽勸告，他們正在瘋狂逃竄！”

艦長陰著臉抓起對講器，告訴所有艦船不必顧忌，盡全力朝著漁船逃離的方向沖出霧區。

遠在東海的李長弓見狀也顧不得心疼能量，催生出一股大風掀起巨浪奔向菲艦，由于處于霧區之中，菲艦完全看不見奔涌而來的浪潮，李長弓還特意將巨浪的方向控制為垂直軍艦側面，突如其來的巨浪讓所有人都反應不及，滾作一團，甚至還有兩艘輕型巡邏艇被巨浪拍倒，側翻在海面上。

“sh*t！”軍銜最大的中校捂著高高腫起的額頭爬起，作戰室里一片狼藉，遍地哀嚎。

“誰能告訴我這fu*k的巨浪哪來的！”中校破口大罵道。

“救命！我們艦被巨浪掀翻了”對講機里忽然傳出驚慌的叫聲，有人正用菲語不斷喊著救命。

顧不得罵人，中校一把抓起對講器問明翻船位置后發現另外一艘輕型護衛艇同樣失去了聯系，在雷達上找到兩艘護衛艇的位置，中校命令最近的兩艘船火速趕往救援，同時命令離漁船最近的一艘艦船用雷達探測方位后使用機炮掃射。

“噠噠噠噠！”白霧中亮起火光，槍聲穿透白霧傳入遠華號上眾人的耳朵，眾人皆是一驚，好在炮彈準頭夠歪，落點離遠華號還有十萬八千里。

正關注這一切的李長弓嚇了一跳，連忙刮起大風再次掀起浪潮襲向菲艦，與此同時催生出一道順風，推動遠華號快速前進。

由于風的緣故，白霧很快被吹散了，遠華號上的眾人這才用望遠鏡看到菲艦竟然翻了兩條船，雖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這擋不住他們的高興之情。

“媽祖保佑，媽祖保佑。”海叔雙手合十，誠心地閉上眼念叨道，眾人見他如此也跟著念叨起媽祖，海上人本就信奉媽祖，這個時候不感謝媽祖那感謝誰？

遠華號順著風跑，追在后面的是兩艘大型艦船，雖然個頭大，不怕浪，但逆著風速度也降了下來，眼瞧著遠處的漁船越跑越遠，中校臉黑的可怕。

“報告長官，我們馬上要進入中國海域，前方幾十海里處就是中國海軍巡邏艦經常出沒之處。”手下人傳來報告。

中方巡邏艦？中校一愣，心里開始糾結起來，到底要不要放走它？本以為是一件很輕松的任務，沒想到卻橫生波瀾，眼下竟然要讓到手的鴨子飛了？

“都怪這sh*t的霧還有sh*t的浪！”中校咒罵了一句，通過對講器與幾位同僚短暫商議幾句之后，想起漁船上留下的彈痕以及可能存在的照片或是視頻證據，中校一咬牙，命令道：“傳我命令，開啟火控雷達，準備發射反艦導彈！”

“中校！”手下忍不住高聲叫道。

中校眼神陰翳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聽不懂菲語嗎？”

片刻之后，

“火控雷達已鎖定目標！是否發射？”

中校大步走上前，推開下屬，手在發射按鈕下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轟隆隆！”一枚尖頭小型導彈冒著火光離開發射管，拖著一道長煙直奔遠華號而去。

虛擬空間中，李長弓瞳孔猛然一縮，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九五二七！給我劈它！”

“報告”

“確定！確定！全都確定！”

遠華號上，眾人絕望地看著尖尖的導彈頭在視野中越變越大，有人嚇得渾身發軟，有人大叫著沖向船舷準備跳下海，更多的人則是一動不動的站著迎接死亡。海叔慘然一笑，轉過頭拍了拍已不知不覺淚流滿面的的小東肩膀。

“小東啊，叔對不起你，黃泉路上要打要罵，我任你罰！”

“轟隆！”一聲驚天雷響，萬里晴空下一道雷劍自虛空而綻，精準無比地劈在正飛在空中的導彈上。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巨響響起，空中爆出一團巨大的火球將導彈與雷電吞噬一空，仿佛海巨人在演奏一首雷與火之交響曲，天地亦為之一黯。

遠華號上的眾人目瞪口呆，扒欄桿準備跳海的人呆呆地抱著欄桿，時間在一瞬間的靜止后下一刻漁船上爆出驚天的歡呼。

“我們不用死了！”船上眾人喜極而泣，又抱又鬧又跳，盡情發泄著對于死亡的恐懼和劫后余生的喜悅。

“感謝媽祖！感謝雷公爺爺！”眾人激動地下跪不住磕頭，對于幾乎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一切，他們下意識地將其歸功于神靈。

遠處發射導彈的菲艦上，所有士兵忍不住站起身一動不動地盯著空中巨大的火球，不斷有士兵在胸前畫著十字，或是雙手合十祈禱，甚至有人跪下以額觸地念叨誰也聽不懂的經文。

中校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旋即暴跳如雷吼道：“發射！繼續發射！”話音剛落，天空轟隆一聲，一道閃電劈在護衛艦前方，軍艦上的儀器爆出一團火花，站著的人渾身一麻。

“報告長官，導彈發射器被雷劈壞了”屬下吶吶地說出這個可怕的事實。

“這怎么可能！”中校感覺全世界都在與他作對，“船上的避雷針呢！避雷針怎么不起作用了！”

見下屬不說話，中校一把推開，面色猙獰地吼道：“給我追！追上去用機炮消滅他們！”

士兵們卻沒見動作，表情復雜地看著中校。

“你們在干什么！連我的命令也不聽了！”中校額頭上青筋暴露，揪著一名士兵的衣領咆哮著，儀器臺上的喇叭沙沙了兩聲，忽然傳出一個聲音。

“這里是中國海域，請立即停止對我方漁船的攻擊行為，請立即停止對我方漁船的攻擊行為，否則將視為對我國主權的挑釁，我方將立即給予反擊。”

“重復，請立即停止攻擊行為”

中校面若死灰地抬起望遠鏡看著遠方海平線處露出的一面紅色旗幟，迎著陽光的那一抹紅像一把利刃深深插入他的心臟。

“全完了，全完了。”中校喃喃著掏出配槍，張開嘴吞入槍口。

“砰！”一道血花濺在作戰室墻上的大幅地圖上，叫做中國南海的那一片染上一層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