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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平被丟出山門。丟他的弟子們拍去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譏諷道:“所以說啊,靠山山會倒,靠爹爹會跑,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前陣子瞧他那得意的樣兒,我還真以為他就快當(dāng)上掌門了呢。”
“就他也能當(dāng)掌門,笑話!”
范雪平心中翻江倒海,暗自咬牙,恨得眼睛滴血。沒多久范氏夫妻趕來,二人已聽說了小劍靈的事,對這一結(jié)果在意料之中,安慰他:“雪平,跟我們回范家吧,別管司徒家如何聲勢顯赫,我們范家定會護你到底。”
范雪平只覺得可笑,范家?!范家人都死絕了,就憑舅舅舅母這兩人,要怎么護他?
不過他修為還比不上舅父舅母,要在司徒家的復(fù)仇下活下去,暫時只得依靠這兩人了。范雪平作感動狀,握住舅舅舅母的手:“好,這盈宿派的弟子,不當(dāng)也罷!”
范雪平被逐出師門,司徒家若要追究小劍靈一事,自去找范雪平尋仇便是,這件事算是解決。賀雪真處理的第二件事,就是清理門戶。
他倒不是要借機清算誰,只不過要堵住其他門派世家的悠悠眾口,避免他們揪著賀重山不放,為難盈宿派弟子,這事不僅要做,還要當(dāng)著這些掌門家主們的面做。
賀雪真把掌門家主們請到議事廳,把盈宿派所有人員的生平資料也取來,請這些家主們糾察可疑之人,列舉證據(jù),若沒有證據(jù),那就是清白的。有趙斗沖和司徒衡山一唱一搭地幫腔,這些人被逼無法,只能歇了鬧事的心思,承認盈宿派除賀重山之外,全員無辜清白。
既然這些掌門家主們認可了,這事便算過去了,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拿這事說嘴。賀雪真第二天便把眾人請走,把趙貞貞迎了回來,代表迎盈宿派向她道歉,賠償靈石法寶若干,眾長老早已料到這個結(jié)局,只能忍著肉疼,打落門牙往肚里咽。
接著,賀雪真再一次把眾位長老叫到議事廳,提出退位讓賢一事。
眾長老大驚失色,賀雪真于是把話又說了一遍:“按照盈宿派的門規(guī),掌門是可以指定繼承人選的,那么本掌門今日就指定一人,接任掌門之位。”
等等!
二長老連忙說:“掌門,你才就任不過三天,怎么就要退位?這……咱們盈宿派可從來沒有過這種事。”
賀雪真問道:“怎么?那么我要就任多久才能退位,門規(guī)里頭有些么?”
二長老啞然。
賀雪真開口門規(guī)閉口門規(guī),這是在報他們用門規(guī)逼迫他上位的仇么?這小子怎地這般牙尖嘴利,睚眥必報?!
雖然上位只有三天,但他們看得出來,賀雪真乃是個做掌門的料,這三天里把靜慧道宮和司徒家族的矛盾處理好了,賀重山留下來的隱患也已除去,叫他們挑不出毛病來,這掌門之位交給他,眾人也放心。
可這小子現(xiàn)在又是鬧得哪出?
眾位長老心里苦啊,最苦的還是七長老,這位子他想了一百多年了,怎么地,送真兒他還不稀罕?
二長老說:“掌門可還是怨咱們用門規(guī)壓你?那是情況緊急,非常之時,只能用非常之法,非常之人,還望掌門恕罪。”
賀雪真平靜地說:“非常之時已經(jīng)過去,我這個非常之人,也該功成身退了。我實在無意做這勞什子掌門,你們強留也無用,因為現(xiàn)在我還是掌門,我說了算。”
眾人只能嘆氣。
賀雪真說:“即日起,掌門之位交給七長老洪明峰。洪長老可愿意接過這幅重擔(dān)?”
七長老登時瞠目結(jié)舌,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左右看看,見到其他人也看向他,才敢確定,剛才,賀雪真似乎當(dāng)真是說了要把掌門之位傳給他?!
議事廳中心,賀雪真又問了一遍,洪明峰連忙道:“我愿意!我自然是愿意的!”
洪明峰喜出望外,做夢似的,沒想到多年夙愿居然就此達成。
眾長老即意外,又松了口氣,還有些不甘,他們也不比洪明峰差,憑什么掌門選他不選自己?可是想起之前賀重山為難賀雪真時,只有洪明峰敢為賀雪真說兩句話,眾人只得啞然。
交接儀式在第二天舉行,賀雪真把掌門之位傳給洪明峰后,仍留在盈宿派內(nèi),而且地位超然,叫做太上長老。
原先盈宿派也曾有掌門醉心修行,索性把位置傳給弟子,自去閉關(guān)的,太上長老便應(yīng)運而生。
賀雪真不到一百歲,別說在長老之中,在弟子們中間,都算得上年紀小的。這般年輕,便做了掌門,現(xiàn)在又要成為太上長老,長老和弟子們都覺得有趣,有叫他太上長老的,也有叫他“三日掌門”、“小長老”的。
賀重山遠在魔域,聽說了門派的事。他早料到他逃走后,范雪平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當(dāng)時跑得急,沒時間帶上范雪平。可他沒想到賀雪真居然當(dāng)上了掌門,做了太上長老,還把范雪平逐出門派。賀重山又怒又氣,卻不敢輕易離開魔域。
最近修真界正在四處搜查他,到處都是唾罵他談?wù)撍男奘浚漠嬒耧w遍街巷,他怎敢輕易離開。
不知范雪平有沒有被司徒家為難,想到自己原本好好一個掌門,現(xiàn)在宛如喪家之犬,賀重山便是一口老血哽在喉頭,讓他抓心撓肝地難受。
更難受的是范雪平。
司徒茗果然沒有放過他,糾集了一幫朋友,四處尋找打聽他的下落。蘅蕪公子原本是他的朋友,卻因為靈羽那個扁毛畜生與他交惡,幫著司徒茗一起欺負他,若不是舅父舅母護著他,他早被司徒茗取了性命了。
“前方就是澹淵,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三人被司徒茗一路追殺至此,前無去路,后有追兵,簡直是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原本有些靈石用來買易容丹,暫時躲過司徒茗的搜查,但易容丹價格高昂,最后一顆也已經(jīng)在前幾日用完了。
而司徒茗再次搜查到了他們。
就在三人無計可施之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厲嘯,一只巨鷹忽悠而至。司徒茗就站在鷹背上,張起落日弓,凝氣成箭,直指范雪平。
范雪平心頭駭然。這一路上,他幾次從這落日箭下死里逃生,甚至這弓箭的威力,見司徒茗舉起弓,心頭栗栗,一時間簡直不知怎么辦才好,他還這般年輕,都不到一百歲,還沒有當(dāng)上掌門,還沒有讓那些欺負他的人跪下來求饒,不要!他不要死!
范雪平噗通一聲跪下,哭道:“司徒姐姐!小彤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
舅父舅母大吃一驚,都呆住了,“雪平,男兒膝下有黃金……”
范雪平噗通噗通直磕頭,磕到額頭出血:“饒了我吧!司徒姐姐!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真的希望那天沒有對小彤做任何事!”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范雪平唯一想做的就是叫賀重山殺了賀雪真!如果不是賀雪真將他逐出門派,他也用不著像條狗似的在這里搖尾乞憐!
司徒茗一臉快意。舅父實在看不下去,抓著范雪平想拉他起來,“我范家的男兒,絕對不可以如此沒有骨氣!”
范雪平掙扎不肯,兩人拉扯間,身子一歪,墜下懸崖去了。舅母大吃一驚,連忙御劍去拉,哪知道這澹淵內(nèi)竟是無法御劍,三個人一起掉了下去。
司徒茗收了箭,高聲說:“進了澹淵,十死無生,我兒的仇終于得報!”她說罷,架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