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醉千年誰買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語……你別哭啊,一點都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的。”她努力堆起一個笑,卻讓慘白的臉色和幾乎被猩紅玷污的整個下巴看起來更加的恐怖。“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哭多了可是不吉利的。”她抬起手,想要撫摸那人滿是淚痕的臉龐,卻發現身體的力氣流失得太快,只能無力看著她最愛的人拼命搖著頭流淚。“竟然連話也不能對我說了么?”她苦笑著調侃從來沒有如此狼狽的愛人,“說你愿意啊。接著剛才神父的話,說你愿意啊。快,我想聽!”她忍了許久的淚也終于汩汩流下。
“不,不,不會的。”她的愛人卻殘忍地拒絕了她,抱著她的身子整個人都在顫抖。“說你愿意啊!”郝歡樂幾乎是吼出來了,這拼力一叫震到了她的傷口,撕裂的痛楚隨著洶涌的血液再次沖出,她的臉色似乎又白了一分,勉力撐起的頭重重垂下。
“阿樂!”刺耳的尖叫幾欲震破耳膜,她的阿語啊,什么時候連聲音都變得那么難聽了呢。不過,無論變成怎樣,她都不會不要她的。她低低的笑了,那只終于攢足了氣力的手沿著自己的脖子又摸又掏,最后在聞人語的幫助下摳出了脖子上掛著的吊墜,那是一枚樸素的白金戒指,上面只刻了心脈的紋路。她緊緊攥在滿是血污的手上,顫抖著舉到她的新娘眼前,“你不嫁我也行,那我嫁。女王大人,讓我從了你吧。”
可她依舊沒有聽到半點回應。因為下一秒,她眼前一黑,那只高舉的手頹然的砸了下去,只手心里,仍死死護住了那枚曾經染上她愛人氣息的戒指。死死護住,死死。
“小語,醫生都說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你還是先去睡一會吧?她一有什么動靜,媽答應你,趕緊叫你起來怎么樣?吶,就睡在旁邊的床上,一抬眼皮就能看見她怎么樣?”陶沐雪柔聲哄著這個傻孩子。自郝歡樂從icu出來后,她就守在床前不吃不喝的熬了兩天兩夜,后來被自己一杯摻了安眠藥的白開水給迷倒了。結果才躺下五個鐘不到,又巴巴的守在這里了。這次,可是真的哄不聽騙不了,任她嘴皮子磨爛也不頂用。
“媽,你快躺下休息吧。阿樂可不愿意你為她累壞了身子的。我就在邊上看著,不會太累,再說,她這樣,我也實在是睡不著的。”聞人語反而把陶沐雪逼回了旁邊的小床上。“無論是照顧她,還是照顧你,我都樂意。”“你呀,真是傻孩子,也難怪歡樂那么心疼你,你們都是好孩子呀。”陶沐雪忍不住抱住了自家兒媳,淚水蹭蹭的往人家肩上流啊流。老天有眼啊!幸虧搶救過來了!不然,估計兩個人都活不下。回想起郝歡樂中彈那一幕,至今心口還疼得慌。老人家看著病床上還戴著氧氣罩的女兒和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默默垂淚的媳婦兒,也悄悄擦了擦又濕了的眼角。快醒醒吧,歡樂。就算是為了你舍命相護的人。
郝歡樂睡得很沉。她已經太累了,仿佛奔波了太久,終于得了安寢的空隙。她舒舒服服的躺著,再也不擔驚受怕,再也不用艱辛疲憊,舒服得連為什么躺著也想不起來了。管她呢,她已經夠辛苦了,不想再累再煎熬了,就這樣吧。她的意識漸漸歸于沉寂。等等?似乎還有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困擾著她,是什么了?是一頓美食?是一紙鈔票?是一款游戲?是一份合同?通通不是。想不起來的懊惱令她舒適的心情煩躁起來,可惡,究竟是什么?是什么東西什么事情什么人在打擾她的安寧?一直墜在心頭,令她煩悶,令她掙扎,令她不得不再次繃緊了神經,究竟是誰虧欠了她?又虧欠了什么?
“說你愿意啊。接著剛才神父的話,說你愿意啊。快,我想聽!”
“不,不,不會的!”
微弱的渴求與凄厲的拒絕在頭腦里回蕩不已,鬧哄哄的吵成一片。太吵了!她努力皺了皺眉,可那一聲聲回響卻死命揪著她的心肝脾肺,即便她假裝不在意,也架不住那一陣一陣的刺痛。好像在身上,又更像在心里,疼得她不復安穩,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感到涔涔冷汗。
是誰?你們別吵了!就答應了吧!別吵了!你就答應吧。阿語!
阿語!
如潮水般的記憶瞬間涌入腦中,初遇的忐忑,第一次共進晚餐的欣喜,第一次迎進家門的雀躍,第一次同居的溫馨,第一次親吻的甜蜜……最終定格在阿語凄厲的哭喊中。
阿語!
她倏地睜開了眼,卻發現眼皮沉得千鈞一般,剛剛感到的光線又要漸漸昏暗。阿語!阿語!她張口欲呼,卻發現使不上半點氣力,不行,阿語會傷心的,動起來啊!你給我動起來啊!她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意識卻漸漸消散,不,阿語!她在心底竭盡全力的呼喚,胸口的疼突然蔓延開來,她卻向故意跟自己較勁一樣,愈發的激動掙扎,終于重新撐開了眼皮。
阿語!
光影中,她似乎看到了最熟悉的絕美輪廓,可未待她看清,排山倒海的倦意就再次向她襲來,不過再陷入意識深處的前一秒,她勾起了一個大大的微笑。阿語,等我,信我。似乎她的信念得到了呼應,眉心有輕柔的溫暖覆上。
再次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滿滿的光線。她的睫毛抖啊抖,再抖啊抖,終于撐開了一片天地。那人眉目如畫,笑容歡喜,唯有輕微顫抖的聲音流露了她的不安,“阿樂,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