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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現在應該在圣城里,無憂無慮地生活
他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和一個武器為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還未等他做好最后的心理建設,在漸漸散開,已經能夠逐漸看清其后輪廓的煙塵之中,無可奈何的抱怨語調輕聲傳出。
“嘖嘖,我還是挺喜歡這面具的,可惜了。”
萊因哈特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手上捧著一塊斷裂成兩半的塑膠殘片,發出無可奈何嗟嘆的男子有著一張可以用“輝煌”來形容的精致面容。與他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交相映襯著,在單調的白色雪原中仿佛散發著淺淡卻不容忽視的光芒。
在那樣灼灼耀眼的光光華之下,整片雪原都為之沉默失色。
更加有趣的是,如果有人仔細觀察的話,便會驚覺這二人莫名地給人一種外貌相近的感覺,甚至會讓人疑心他們是不是一對有著血緣關系的兄妹。
倒不是因為二人的面容如何如何的相近,而是由于他們的皮膚都是幾近透明的白皙細膩,再搭配著同樣精致優美的五官,是以才會無端端地給人相近貌似的錯覺。
“咝”
看清那名突然出現在武器周遭,看樣子似乎是保住她一條性命的男子的真容,鴻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旋即直接扭頭看向身側的萊因哈特。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萊因哈特并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要不是因為那灰敗慘然到同尸體一般無二的臉色,鴻焰說不定會疑心是不是什么都不曾發生。
“小萊茵那位,是不是”
艱難地從口中擠出斷斷續續的話語,察覺到在自己說出這句話后,萊因哈特更加難看不堪的神色,鴻焰不由心頭戚戚。
可是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再讓他于戰場之上自欺欺人地逃避,封鎖自己,倒不如戳破那層搖搖欲墜的窗戶紙,錐心之痛后還可能有著愈合的機會。
“不可能!不可能!”
鴻焰的話語如同觸發了什么不得了的開關般,之前如同朽木般僵直不動的萊因哈特突然瘋狂地咆哮起來,劇烈的動靜一時間把在場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女孩感覺到抱著他的大哥哥手臂莫名地往里收了幾分。
“你還是來了。”
顧長離垂下眼眸,蝶翼般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讓小女孩不由自主地舉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舉動,只是心里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身體便下意識地執行。
那個時候,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漂亮大哥哥的心里,是有些難過的。
她稚嫩而單純的心思無法理解大哥哥為何會在臉上露出那么寂寞又無奈的表情,她清楚的只有一件無比簡單分明的事情
她不喜歡大哥哥臉上難過的感情也更加憎恨讓大哥哥露出那般模樣的人抑或是事。
“真的是你啊顧、長、離。”
如果說之前鴻焰的話語是戳破了那層窗戶紙,而顧長離朝著萊因哈特的方向說出那句承認般的回應,卻是壓垮那根瀕臨崩潰理智神經的最后一根稻草。
萊因哈特慘笑一聲,闔上自己的眼眸,藉此阻止企圖掙脫束縛的軟弱液體。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從第二次見面,知道你是圣城的守衛者后。”
顧長離聳了聳肩膀,相當老實地回答道。
雖然并沒有打算這么早就暴露身份同對方決裂,不過事情發展到如今,早已沒了轉圜的余地。他又不是優柔寡斷的懦夫,自然曉得當斷即斷的道理。
“真是簡單干脆的回答啊,我早該知道你從來都是那樣的性情。”
“所以呢?你借著我的身份混入圣城,如今又出面救下圣城的要犯,究竟是抱著什么樣的目的,如何的野心?”
無視掉疼痛到幾乎就要碎裂開來的心口,萊因哈特再度睜開眼睛時,俊美的面容上再無多余的情緒表達,取而代之的是木頭死水般僵硬無波。
“目的?野心?”
“那些東西算個屁。”
被萊因哈特質問的啞然失笑,顧長離語塞半晌,低下頭再度揉了揉懷中小女孩的頭發,之后便緩緩掃視四野,在眾多氣勢洶洶,如臨大敵的圣城守衛者注目之下,做出了石破驚天的宣告。
“我不過是,來討債的。”
他的腦海之中浮光掠影般閃過那一串串破碎絕望的呻吟慘叫,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伙伴,憔悴枯黃的面容,鋒利尖銳的手術刀,寒光閃閃的針筒還有最后那株植根在胸口之上的世界樹,驀然展顏而笑,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
“向圣城的某些人,討一條不,很多很多條人命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