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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和性情大變的李想當街一戰后, 為了避免被其巨大動靜引來的巡邏衛隊纏上,顧長離和顧黑很快就隱匿進人群,離開了現場。
末世之中, 圣城不養閑人——對于他們這樣憑借些許功勛得以入城之人更是如此。他們必須盡快決定加入圣城中的某些服務集團,譬如出城尋找食物檢測外界的采集隊, 抑或是留在城中專司種植養殖的農畜隊....諸如此類。
對于這些條條框框的束縛,顧長離本人厭惡, 倒是顧黑這小子煞是感興趣。出身黑街的他本就喜歡這樣游走在黑白界限邊緣,借此攫取利益的“小游戲”, 所所以在他拍著胸脯保證將這些事交給他,必然解決地妥妥當當后,顧長離也樂得做個甩手掌柜。
也不曉得顧黑究竟是如何運作打點,第二天下午二人便被分配到一處位置不錯環境清幽的小屋里,而后的工作安排也勉強算得上清閑。不得不說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吃某種飯,若是放在和平年代, 靠著他這一手見縫插針的好手段, 指不定能混到什么地位去——悠閑地窩在座椅上,捧著某人殷勤泡制的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的顧長離徐徐呵出一口長氣, 如是感嘆道。
既然安身之處已定, “工作”也有了著落,顧長離這才想起在他手上走脫的李想。也不曉得他當時那種癲狂扭曲的狀態到底是一時走火入魔還是展露本性,顧長離琢磨著放任那樣性子的李想在圣城之中自由活動, 指不定得鬧出多大的亂子。
當然, 圣城會產生多大的混亂, 多大的動蕩這種事顧長離自然不會在乎,不過若是因此干擾了他的計劃,這就相當不妙了。
鬼知道當時他所說的沒有“原來”李想的記憶這事是真是假,以眼下的情況來看,自己“武器”的身份還需要保密,見不得光。
回憶起原主記憶之中,最后出現的那些穿著氣派制服,毫不留情地把仍然堅守在研究所的研究員一一抹殺的人,顧長離眸光漸冷——那世界樹的徽章,還真是氣派又眼熟。
恨恨地手上的茶水一飲而盡,顧長離把茶盞往桌上輕輕一扣,示意不遠處還在拿著本子不知在寫寫畫畫什么的顧黑道,“我出去一趟。”
“唔......主人路上小心?!?
那小子似乎還在思考某些非常重要的問題,整張臉幾乎都快鉆到寫滿黑字的紙面上,直到聽到顧長離的聲音,這才戀戀不舍地把腦袋瓜從中“拔”了出來,目光還帶著些許呆滯和恍惚。
見狀,顧長離不由啼笑皆非,敷衍意味濃重地揮了揮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僅剩一人的房屋中,呆坐在原地的顧黑怔怔出神半晌,又像是想起什么般猛地一個激靈,跟著便再度扭頭繼續先前的“涂改”大業。
一個個似是而非的人名和零散混亂的名詞被外表平平無奇的本子記下,又有很多被迅速抹去。
自從離開黑街后,雖然外表從來沒有表現,也只有顧黑明白每夜每夜被同一個噩夢糾纏的自己究竟在憂慮些什么。不同于萊因哈特的強大異能,李想對于圣城密辛的熟識,他在隊伍里的能力最弱,作用最小。
而他也無比清楚地記得那個人曾經無比嚴肅地對他說出說出的話語——末世之中,無用之人,從來只有被舍棄的宿命。
在萊因哈特讓主人失望,李想突然叛離,當初的小隊分崩離析的如今,他已經是唯一一個能夠佇立于主人身側的人。
這也就意味著,從今以后自己的能力,忠心會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和質疑。
稍有不慎,便是滿局傾覆。
他絕對絕對不想,成為主人的棄子。
無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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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人已經出院了。”
從表情冷漠的護士小姐口中得到這個消息的顧長離在離開治療所后深深地蹙起眉頭。
平心而論,他也不想在剛剛拒絕某守衛者的愛意不久的尷尬時段上門來找對方。只不過李想的突然離開莫名地讓他心中升騰起不詳的預感,而能夠于圣城之中盡快找到并捉住一個強大異能者的組織,舍守衛隊其誰。
畢竟一路行來,小隊的成員里或多或少都有了點羈絆——哦,顧黑除外,那小子天生黑心腸——原來那傻白甜屬性的李想還是挺討萊因哈特這種人喜歡的。狀似不經意地何其提及這件事,自己此行的任務差不多也就完成了。
卻不料明明前些日子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萊因哈特眨眼間便出了院。守衛者的行蹤對于絕大多數的圣城平民都是機密,換言之,顧長離現在連萊因哈特究竟身在何方都不清楚。
【“那個外邦小子該不會是被徒弟你拒絕了,就耍脾氣再也不見你了罷?”】
意識空間中的玄清促狹地摸了摸下巴,打趣地說道。
【“還不至于如此,他沒有脆弱到這種地步?!薄柯牭眯逋虏墼捳Z的顧長離輕輕搖搖頭,面容之上郁色更重,【“若真是如此還好,怕就怕他是硬撐著身子出院......非要去執行什么任務?!薄?
【“一個重要到能夠讓一個異能者不惜傷上加傷也要加入的任務么......”】玄清何等精明靈透之人,很快就從自家徒弟的話語中得知他的言外之意,內心也是一陣波瀾。
不知是被什么情緒觸動了心神,
顧長離忽然轉身望向那堵高高城墻之外的天穹,目光專注而銳利。
他仿佛聽見了,某些微弱的,卻始終不斷呼喚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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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猛地止住腳步,雪白稚嫩的小臉上眉頭輕蹙,盡顯其主人不渝心境。
“你們,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
她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某片看上去十分正常的灌木叢,黑白分明的瞳孔之中是滿單純無害的疑惑,“再不出來,我就要生氣了?!?
“.......”
短暫的沉默僵持后,有三個人極為突兀地從樹叢后顯露出身形,為首的男人有著一張極為嚴肅滄桑的面容。
“你——”
“我叫丫頭,從荒城來,要去圣城,沒有異能?!?
女孩沒好氣地撇了撇嘴,“大叔,你可是第四批這么問過我的人,我把答案都背下來了。”
話說到這里,她又頓了頓語氣,然后緩緩扭頭看向自己身后。
離她后背極近的地面上,有一根被凍成冰坨的粗\\大藤蔓,渾身布滿黑紫色的尖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危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