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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牙縫之中硬生生地擠出幾個字來,玄清的眼底竟又漫上濃郁的血色,狀若瘋魔。
他根本無法假想,如果是眼下被他抱于懷中的青年,他視若珍寶愛逾性命的徒兒遭遇這一切慘絕人寰的對待,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無法挽回的話,那該是何等喪同心死痛徹骨髓的場面。
這讓他在慶幸之余,亦難免怒火叢生。畢竟此時長離借尸還魂之軀,長得和他一般無二,或許便是另一時空的“同一人”,再加上這份因果往事,兜兜轉轉還是落在他的身上,也讓其感同身受,不堪回首地體驗一番卻又何嘗不是拿著鈍刀軟刃一寸寸地割下他的心頭血肉。
“諷刺的是,原身的身體徹底轉化,赤血化白的那一日,恰恰好就是他的生日。”顧長離垂下眼眸,睫毛輕輕晃動著,像是暴風雨中弱不勝衣的柔弱蝴蝶,“也許師傅你會心生疑惑,武器的能力大都強大無匹,不然也不會因此引人覬覦,那為什么原身在力量覺醒后,不試圖反抗,殺死那些折磨他的人呢?”
玄清眉頭微蹙,沉吟道,“我的確生起過如此念頭,不過想來那些人并不是蠢貨,不會隨意制造出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力量你我原本所處的世界里亦有著獸修或是器修,他們身邊大都有實力強于其的靈獸或傀儡,為了避免反噬,他們都會在后者身上設下重重禁制,背主必亡。”
“背主必亡么”顧長離喃喃默念幾遍,最后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倒是說的一點也不錯。此方世界雖然沒有種種神異手段,不過運用一些催\眠方式在一個蒼白絕望的孩子心底種下暗示種子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具體是什么話語作為鑰匙已經在他的記憶里被可以遺忘,只不過由那寥寥幾人配合特殊的香味,的確能做到把原身化為諸事不知,言聽計從的乖順“武器”。”
“如是又過了一年多光景,那些研究人員之中好像發生了內訌,一些人打算離開一些人卻是硬要死守。掌握原身命令鑰匙的二人恰恰分屬于兩個陣營,他們也因此怨懟橫生。”
“再之后,離開派的研究人員似乎是在外界找到了什么援軍,帶著一群穿著氣派制服的人殺上研究所,把所有反抗勢力統統逮捕抹殺。”
“堅守派的成員因此被殺戮殆盡,但也有消息靈通者在事先便卷著大部分資料逃跑其中就有那個執掌鑰匙的男人,他自己雖能脫身,然而原主作為武器,身份極為顯眼,真要帶上他,誰都無法安穩走脫。于是抱著我得不到的誰都別想得到的心思,他用鑰匙解除了精神封印,原主的神智也因此恢復。”
“而自己身為“武器”時期所犯下的那些罪孽隨著回籠的記憶一點點清醒恢復特別是初期失控下親手殺死所有和他同居一室的“伙伴”之事,徹底擊潰了他的心防,也讓其萌生死志。”
“他自己躺回“清醒”之時所躺的療養艙內,催動異能,抹殺自己的意識和思維,真正意義上摧毀了自己的靈魂。”
屬于原身的,冗長悲哀,除了濃濃的絕望外再無多余色彩的故事終于結束,而此時師徒二人身處的室內,也因此陷入了漫長漫長的無言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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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還差一點點。”
長久跋涉在景色千篇一律的曠野之上,除了心懷惡意的人群和丑陋猙獰的變異蟲獸外再沒有遇到其他生物,小女孩的心中早已感到深深的疲憊和無趣。
爬上一座高高的山丘,眺望遠方景色的女孩兒長舒了一口氣鼓起臉頰屈著手指算了算,緊接著便換上一副興高采烈的得意模樣。
隨意地抬起手,把玩著指尖凝結而成的漂亮晶體雪花,女孩眨了眨水潤朦朧的大眼睛,耳邊再度回想起當日那位金色頭發的大哥哥拍著胸脯給她做出的保證。
“來圣城吧,在那里,你這樣的孩子會得到最好的照顧,還能交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會再有人欺負你傷害你,還能夠用自己的力量為他人,為這個世界做出一點貢獻,讓人生更加有意義——”
小女孩對于所謂的幫助他人,貢獻世界并沒有多大的向往,她甚至不知道這些究竟代表著什么,她又能做到多少;最好的照顧,沒有欺負和傷害之類的,以她如今的力量,也足夠自保,過上不錯的生活。
真正讓她心生向往,并不惜一切想要得到的,是金發大哥哥眼神閃亮而真摯地告訴她的——志同道合的朋友,認可和尊重。
她短暫的生命中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享受過這樣的感情,如果僅僅只是如果——
再怎么微不足道的可能,也足夠她做出飛蛾撲火的選擇。
與此同時,圣城之中,憑借著強大的體魄和毅力在極短時間內便恢復下地能力的萊因哈特接過臭著臉的大姐頭遞過來的對敵兵\器,順便附上一個滿是討好意味的笑容。
“就這么迫不及待地想上戰場?你的傷可還沒好全呢!”鴻焰憤憤不平地警告道。
“沒事,沒事,大姐頭你最清楚我的性子,我不會瞎逞強的。”萊因哈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就是因為清楚我才不放心——”白眼一番,鴻焰沒好氣地叮囑道,“此次出城偵查,若是真遇上,以你現在的傷勢,強自撐著也只會拖后腿,可不要自不量力!”
自然清楚鴻焰刻意省掉的話語指代什么的萊因哈特徐徐收斂笑意,俊秀的面容因為凜冽的眼神顯得肅殺而冰冷。
“圣城之敵便是我等之敵,必殺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