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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該不會已經(jīng)死了吧？”從顧長離身后探出腦袋，顧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自從被板磚襲臉后便一動不動的某人，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

“——應(yīng)該不至于,我明明沒下死手。”原本腦海里也在盤繞著這個念頭的顧長離下意識地否認(rèn)。

迅速捕捉到這個關(guān)鍵詞的顧黑額頭上垂?jié)M黑線，特別是在他看見李想腦袋下方的那灘血跡愈發(fā)蔓延擴大后，神色變化更甚。

如果說眼前的這副慘狀還是留了手的話,那么要是主人認(rèn)真攻擊的話,又會造成怎樣毀天滅地的結(jié)果？

像是從顧黑那張皺巴巴，寫滿糾結(jié)的小臉上讀出其內(nèi)心所想，顧長離輕飄飄地回道,“下死手的話,別的暫且不提,他現(xiàn)在的腦袋早該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

一不小心就忘了主人還有個一拳造湖怪力設(shè)定的顧黑默默打了個寒噤。

“可是就這么把他干放著也不是辦法，”顧黑已經(jīng)見到不止一個過路行人對這邊指指點點,仿佛在交流著什么。若不是末世之中人心普遍冷淡，恐怕早就有人去找巡城守衛(wèi)過來裁斷——不過隨著圍觀之人的增多，真發(fā)展到這地步也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我先過去看看他的情況究竟如何。”

“等一下。

”

還不待顧黑有所動作,顧長離便蹙著眉頭抬手箍住他的肩膀，示意其略微退后幾步,“仔細(xì)看，他醒了。”

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yán)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數(shù)息之前還恍若尸體般匍匐在地，動靜全無的李想居然用一只手臂支撐住身體，緩緩地由趴地的姿勢變成半坐。他的額頭上還帶著那塊被磚頭砸出來的傷痕，依然在緩緩地滲出血液，卻如同毫無知覺一般，徑自出手將混雜著血水和汗?jié)n的發(fā)絲一一捋到耳后，同時嘴上還不斷發(fā)出暢快而癲狂的放肆笑聲。

“咕嘟——”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即使眼睛一直在告訴自己，那個像個歇斯底里瘋子的男人就是李想，熟悉的五官熟悉的身材，從頭到尾都沒有發(fā)生改變；然而心底不斷傳來的預(yù)警聲卻不停地告誡他，這是一個極度危險可怕，和先前軟弱無害的某人截然不同的存在。巨大的落差和恐慌感讓顧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好叫自己稍稍冷靜下來。

“退后點，離他遠(yuǎn)點。”

察覺到自己身側(cè)孩子顫抖不已的身體，顧長離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推上顧黑的后背。借著那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道，顧黑身不由己，踉踉蹌蹌地向后走了好幾步，混入了圍觀群眾的隊伍中。

將最有可能拖后腿的顧黑送離戰(zhàn)場后，顧長離這才長舒一口氣，轉(zhuǎn)過身來直視驟然轉(zhuǎn)變的狂笑男人。

“笑夠了嗎？”

早就對如今的狀況有所預(yù)料的顧長離并沒有任何震驚不安的表情，他冷著臉，雙手環(huán)胸，忽然頗為不耐地出口說道。

“李想”的笑聲也因此戛然而止。

他完完全全轉(zhuǎn)變成赤金色的眼眸之下是毫不掩飾的快意和愉悅，“當(dāng)然還沒有，不得不說，現(xiàn)在我實在是太高興了，高興到完全不想控制情緒。”一邊這么說著，他竟再度張開嘴巴，又笑得前仰后合起來。

“嘖嘖嘖，小哥難道沒人告訴你，在別人最高興的時候出手打擾，是一件相當(dāng)失禮的事情嗎？”

輕描淡寫地一抬手便從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抓出兩片極薄刀片的“李想”緩緩斂氣面上的燦爛笑靨，音調(diào)也逐漸低沉下去。

“你高興了，可是我又不高興，我為什么要為了照顧你的心情而不對你出手呢？”莫名其妙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對對方的邏輯感到難以理解，顧長離的眼睛死死盯著判若兩人的男人，一字一頓地鄭重說道，“想繼續(xù)往下笑的話，很簡單。先告訴我，你是誰，怎么樣？”

“等價交換，我對小哥你也很感興趣呢。”不同于先前因為過于感情充沛而扭曲變形的猙獰笑容，此時在“李想”臉上綻放的笑意顯得溫雅而從容，配合上那雙神秘莫測的赤金之瞳，別有種妖冶迷離之美。

“你在李想的身體里潛伏了那么久，難道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顧長離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追問道。

“與其說是“潛伏”，倒不如說是“沉睡”，在數(shù)年之前我曾經(jīng)有過一次完全醒來的機會，可是那個蠢貨就連這么簡單的事情都搞砸了——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沒有這具身體原來的記憶，不過從“他”心底殘留的感情碎片來看，這小子對小哥你可是既畏懼又崇拜呢，噗噗，真是單純又愚昧的向往。”說到這里，“李想”捂著嘴發(fā)出幾聲短促又輕快的氣音，充滿嘲諷和鄙夷的味道。

“沒有記憶啊，這下事情就好辦了——”

顧長離低聲喃喃幾句，趁著對面人因此一怔的間隙，猛地蹬地沖了過去。

所用力道之大，甚至在原本的石板路面上留下了淺淺的鞋印。

“！！！”

顧長離猝不及防的發(fā)難顯然是在“李想”的意料之外，可是眼看著他們二人間的距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縮短，那帶著破空而來呼嘯風(fēng)聲的拳頭很可能下一秒就要落到自己臉上，后者的臉上卻沒有絲毫不安和恐懼的情緒，依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無需掛懷的輕松模樣。

這樣的表現(xiàn)，讓顧長離的腦海里下意識地劃過一個人的面孔。

一個周身環(huán)繞著青藍(lán)色雷光，幾乎徹底將他推落死亡深淵的男人。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他下意識地想要止住步伐，奈何先前積蓄下的巨大慣性依然讓他稍稍前進(jìn)了數(shù)步，旋即站住跟腳的他又毫不猶豫地選擇后撤數(shù)米——

差不多也是在同一瞬間，“李想”笑吟吟地一合雙掌，口中輕聲配音道：“啪——”

下一瞬間，于其周遭數(shù)米內(nèi)的地面上忽然極端突兀地冒出無數(shù)種類形狀各異的金屬利器，尖端閃耀著森冷而可怖的鋒利光芒，不是碰撞發(fā)出刺耳喧囂的金屬嗡鳴聲，卻偏生沒有傷到處于圓陣中央的“李想”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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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頭突生的警兆而及時止住去勢的顧長離并沒有真正受傷，不過他襯衫上卻明顯地多出數(shù)道不大不小的破口，露出其下雪白細(xì)膩的皮膚，年輕優(yōu)美的腰線。

見此情形，心急如焚卻還是只能遠(yuǎn)遠(yuǎn)圍觀的顧黑不由心頭一緊——但凡顧長離再稍晚一步察覺，亦或是后退的速度慢上那么一絲，他的手臂上肯定會多出一道足以流出鮮血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