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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徒兒若是想我,便早點回來罷。”紙人言語帶笑,飛身摸摸徒弟鼻尖。
然后,一縷火焰自符紙上飛出,像燃燒的蝴蝶。
在他掌心,只剩灰燼。
……
昆萊,照月峰。
姬云來緩緩睜開雙眼,安靜地凝視著眼前虛空。
隨手,他抬手招出了昆萊的記錄。
如他所料,遺珠會的情報,昆萊也有收錄,而那個叫應青霄的,就擺在前幾位。
很普通的來歷,只是一名鎮上文人之子,其父老來才得一子,自然視如珠寶,明知他年齡與挑龍選鳳相沖,也舍不得放棄,他便因此成為一名遺珠。
按出生地,似乎與徒弟在同一地,后來賣盡家田,遷居蕭國求道,因靈根太低多番被拒,拋妻棄子加入遺珠會,似乎很得上任首領喜愛,后來就再無消息。
所以,并不太像有人針對他的陰謀。
但為何會與他故人如此相似?
真的只是巧合嗎?
哪怕外表相似,名字為何也會相似?
初醒時與記憶的對話尤在耳邊,那句“一千年過,家族、親人、云國……早已煙消云散”讓他刻意不再去想十六歲的從前。
一千年啊,不是一個單薄的數字,它可以從北宋到民國,它可以讓荒洲變江南,可以讓一個少年從一文不名變成天下俯首。
有什么樣的家族,撐得了一千年?
竟然還有敢用從來的親人來利用他!?
“嚴昭。”他低聲輕喚。
“師兄有何吩咐?”嚴昭在虛空中問。
許久,姬云來輕聲問:“我和你提過我家么?”
對方久久沉默,就在他已經對方不知道時,才聽他道:“聽您提起過。”
那聲音里的小心翼翼太過濃重,重地讓姬掌門都不想再問下去。
“我如何說的。”姬云來想了想,還是問。
“您說……家族里已經為供您修煉幫助很多了,不能再給他們負擔,所以,你就出來闖蕩了。”嚴昭的低聲說。
“……然后呢?”沉默了一下,姬云來問。
他了解自己的個性,斷沒有發達了就忘本的習性,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回報的。
可是昆萊上下,并沒有他從前的家族。
“師兄,您別問了……”嚴昭輕聲道。
“我只是突然想去祭拜他們了。”看來結局沒跑,發現自己并沒有太過傷感的姬云來有些疑惑,自己不是那么冷心的人啊,難道時間真的把什么都抹平了?
“當年,我是不是錯了?”他隨口詐一下師弟。
“怎么能是你的錯!”嚴昭聲音瞬間就帶上冰冷的殺意,“要怪就怪老頭,他為什么要撿回那個畜生!害了你,害了師侄們,害了你的家族,他死的輕松,厲弦驚也死的輕松,可我們呢?我們殺了他又能挽回什么?我們欠了他們什么了?”
“……”姬云來一時失語,所以,是因為他,家族沒了,舅舅也死了么?
所以他在記憶里看到的自己那樣冷淡如冰,更會說出“血緣,又能是多深的關系”這種話。
應該心痛應該難過的,但心里好像已經難過過了,空落落地,感覺不到了。
但是記憶還是很鮮活地,就好像看到剛剛那名遺珠會首領,看到他和舅舅酷似的模樣,所以沒有直接殺了他。
當年家族里雖然有照顧,但畢竟自己父母都已早逝,很多東西,甚至幼年最珍貴的,便是舅舅給他的那本殘缺的《小炎陽陣》,讓他堅定無疑地選擇了修仙之路。
那么堅定地想知道,構成這個世界最基本指令到底是什么。
一千年,何等的物似人非……
嚴昭似乎感覺道心激蕩,很快平息下來:“師兄,仇已報、債已了,我們都不會忘記,但也不要再提了,行嗎?”
“……退下吧。”似乎那段記憶對師弟也是個坎,姬云來不再問他。
對方的神念飛快地消退,似乎多待一會都是自己的罪過。
居所再度寂靜。
果然,除了蘇醒后與小青那相處新生的情感是真之外,自己之前的感情,都沒有了。
冥冥之中,一點靈思,讓他似乎覺查當年有些不對。
以他的性格,很難和別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不會覺得什么寶物心法會比人命更貴重,如果真的有人以這些為要挾要他交出什么東西,除非是真的沒有,否則是肯定會給的。
怎么會鬧到滅門滅派的程度?
又或者,自己當然是被利用或者成為棋子,背了別人的鍋?
但無論是誰,最后都沒有討到好處,自己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而如今,那只幕后之手似乎漸漸恢復,又想以他周圍無數敵人織網,想再度將他絞殺。
遺珠會,蕭遠,妖虎,似乎都還只是前奏。
對方的網線,似乎正在糾結所有對昆萊垂涎的勢力。
一位人仙天然的靈覺是不可能有錯的。
姬云來想,那就來吧。
恐怕我之前,也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