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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以來鮮血和死亡隨處可見，無時無刻都要和喪尸生死搏斗，很多時候祝哀都聞得到死神袍角的味道，但她卻不覺得辛苦。總覺得只要沈清嘉在她身邊，生也好，死也罷，都是可以安心陪她一起的小事情。

“對于我來說，可能末世以前的日子更像末世?！鄙蚯寮温牭缴砗蟮娜诉@樣說道。

沈清嘉立即豎起耳朵，前世聽說祝哀的名字時她已經是名滿天下的魔王大人，人們畏懼她尊崇她厭惡她仇恨她，除此之外對她早年的坎坷經歷并不關心。魔王大人的過去像是迷霧一樣無人得知也無人敢去探聽，沈清嘉也不過是像那時的無數路人一樣，對她的泛泛了解，除了高端大氣上檔次之外，就是狂拽酷炫龍傲天。

祝哀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那個時候，祝家雖然沒有喪尸，但我眼睛能夠看到的東西全都要比喪尸可怕……喪尸只想要我死，但那些人卻是要我生不如死。”

“祝家與其說是一個家族，不如說是一個屠宰場，里面每天死的人不可計數，弱的人是被屠宰的牲畜，強的人成為手握屠刀的屠夫。能夠活下來的人還要接受許多實驗，往血管里注射不知名的基因藥劑，劈開大腦插入管子……在末世的前一星期，他們甚至想要把我的身體血肉的一半換成鋼鐵，他們覺得這樣能讓我的個人殺傷力提升百分之二十?！?

“他們妄想從基因里改變凡人的羸弱，妄想創造人工神明。他們實驗了近百年，沒想到卻還不如一場隕石雨來得管用?！?

“祝家，已經沒有正常人了?！?

沈清嘉握住了祝哀放在她腰側的手掌，祝哀在她身后低低的一聲，似乎是在笑。

“即使祝家每時每刻都在死人，但也無時無刻有人加入祝家，這里面天才怪物瘋子太多太多，即使沒有這場從天而降的隕石雨，我也覺得這個世界早晚也會被他們毀滅。”

沈清嘉沉默了一下，“你媽媽呢？”

“母親很早就去世了。”

“那……你父親呢？”

“他和很多女人有很多子女，有的死了有的還活著。我也很多年沒見過他……我現在已經不記得他長什么樣子了。”

祝哀從來沒有說過這么多話，沈清嘉聽得眼鼻酸澀，回身過去抱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兩人的秘密基地已經在不遠的地方可以看得見，黑色收斂翅膀停在地上，祝哀抱著沈清嘉滑落地面。

“我說這些給你聽，不是要你憐憫我同情我心疼我，我只是想要你知道一個真真實實的祝哀。”祝哀聲音清澈明快。

沈清嘉抱著她更緊了一點，過了片刻，才低低道：“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濕潤，聲音卻不小，“我在這茫茫人海遇見你，你我相依為命相依相存，我看見你手指受一點點傷留一點點血都心疼得不行！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祝哀一怔，看著眼前為她紅了眼眶的少女，心中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那種以前她覺得滿滿漲漲的感覺再次溢滿了胸腔。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仿佛一道陌生而禁忌的大門出現在她面前，門后是一個嶄新世界，那世界是五彩斑斕還是萬箭穿心萬劫不復，祝哀不知道。

祝哀的目光復雜而迷茫，掌心撫上沈清嘉秀美的臉頰，像是將要推開一道大門。

“清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