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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鴉九只走自己的路,因為腿痛,他走的挺慢的,但離火街并不長,所以,沒一會兒他就走到了離火街的盡頭。
離火街的盡頭就是大將軍府。
樓千騎今年已經四十歲了,常年征戰,兩鬢染霜,但這并不減他的風彩,反而在他的英武之上更添了一絲深沉和儒雅,對于白帝城的妓家來說,大將軍樓千騎,除卻他的身份,便是憑著他的皮相也比一些自命風流的少年郎來得更吸引人。
只可惜樓千騎在白帝城十年,未踏進任何妓家一步,不曉得讓多少花魁娘子咬碎了銀牙。
“你來了……”樓千騎坐在爭潮亭里,背對著剛進門的杜鴉九說。
“我來了……”杜鴉九平靜的回道。
“喝酒嗎?”樓千騎道。
“有酒豈能不喝。”杜鴉九說著,拖著有些痛的傷腿慢慢的步上了聽潮亭,在樓千騎的對面坐下。然后自顧自的倒酒,自顧自的喝喝,沒一會兒,桌上的那壺酒就空了。
“痛快,給我拿兩壇金華酒來。”樓千騎大喝一聲,一邊下人飛快的跑走,沒一會兒,就抱了兩壇酒上來,一壇擺在樓千騎面前,一壇擺在杜鴉九面前。
“是戰還是結盟?”樓千騎正色的問。
“戰。”杜鴉九很干脆的道。
“白少城主忌諱你的很,可不會記你的恩。”樓千騎又道。
“他記不記是他的事情,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杜鴉九回道。
“聽說少城主馬上要娶錦瑟了,怎么?從小護著的女人要嫁給他人做娘子你也能忍?”樓千騎重重的拍開酒封,帶著嘲笑。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那就不是我的。”杜鴉九神色淡然的回道,那手往桌上一拍,那酒封自酒壇口彈了出來,而酒水沒有濺出一滴。
“好功夫,你以為你阻攔得住我?”樓千椅挑著眉。
“試過才知道。”杜鴉九回道。
“好,那就試試,干。”樓千騎說著,站起來,舉起酒壇。
杜鴉九同樣也站起來舉起酒壇,兩只壇酒碰在了一起。
快要下雨了,空氣中有一絲沉悶,無風,只是此時站在爭潮亭下侍伺的下人卻覺得風很大,空氣很冷。風大得讓他覺得站不住腳,冷得象數九天的大雪,最后他癱坐在地上,七孔流血而亡。
……
北城
“殺……”黃河賊殺到了。
只片刻,城北之地就血染黃沙,那染在血色中的胡揚如同地獄里猙獰的鬼角。
轟,在檑石的撞擊下,城門邊的一角城墻塌了。司馬行一馬當先,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將軍,頂不住了,怎么援軍還沒有到?”一個士兵沖著滿身是血的葛慶問道。
“頂不住也給我頂,黃河賊什么得性不用我說,不為別人,就為你家中妻兒。”葛慶嘶吼道。
“是。”士兵咬牙,只是眼中一片絕望。
“哈,號稱無堅能摧的白帝城終于被我破了……”司馬行站在城頭上大笑。
就在這時,城主府的上空,一只手掌橫空劈下,司馬行連反應都來不及,那手掌就透腦而過,司馬行瞪大著眼睛看著一個大洞的胸膛,然后身體一倒,從城頭滾落下去,至死眼睛都沒閉上,腦海中只有一個意識:“中計了,白振山詐死。”
黃河賊亂了。
城外掌影所過之處,無有再站之人。
天氣突然就冷了,極冷,每個人的眉毛上都染上了霜華,隨之冷氣向北推延,黃沙,胡揚,斷壁,殘櫞,遠處的山,再遠百里外的黃河,千里冰封。
這是白振山成名已久的寒冰掌。
“殺賊,殺賊……”遠處一騎隊伍急馳而來,少城主白重白馬長刀。
“少城主帶著援兵來。”城頭的士兵一陣歡呼,葛慶也長長的松了口氣,這成了壓倒黃河賊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役黃河賊死傷過半,余者逃散,黃河賊從此除名。
“嘣……”兩只酒壇一下子炸開了,酒花中,樓千騎的劍抵著杜鴉九的眉心,杜鴉九的槍抵著樓千騎的喉嚨。
只是兩人都沒有動,抬頭看著北城上空的掌影。
白帝不愧是白帝,黃河賊被算得死死的。
樓千騎長長一嘆收了劍,如果說之前白振山是假死的話,那么這一掌出,白振山斷沒有活命的道理了。
杜鴉九也收了槍,神色不動,似乎一切都跟他沒關系,朝著樓千騎一抱拳,杜鴉九慢慢的出了大將軍府,大將軍府余人,無人敢攔。
“大將軍,就這么讓他走?”樓千騎手下偏將不甘心的問道。
“不這么讓他走還怎的,就算是留下他,白重那小子挾新敗黃河賊之勢過來,我們也討不得好。就這樣了,下去吧,我想靜一靜。”樓千騎揮揮手,偏將退了下去。
偏將剛退下,一口血便從樓千騎嘴里噴出,杜鴉九一身功力實非同小可。
長街上,杜鴉九走的依然慢,口中含著一口血,卻被他硬生生吞下。他并未回死士營,也未去城主府,卻是直出城南,目標,青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