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拌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桂嫂在前面領著路,桂嫂是鄔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下人,鄔老夫人一切生活起居都是由桂嫂侍候。
桂嫂身后是本城曲簽王懷中大人的夫人王孫氏,王孫氏身邊是一位二十許左右的錦衣公子,正是她的兒子王公子王少章。
兩人身后幾步跟著一個黑袍壯漢,手腳粗大,太陽穴微微鼓起,兩眼雖精光未露,但卻沉穩如淵,一看便是好手,他雖然跟在身后,那距離卻是恰到好處,正好將王夫人和王公子護在觸手可及之地。
“王夫人,您可是稀客呀。”白牡丹從旗臺上飄然而下,走上前道。
“老夫人相招我可不敢輕慢。”王夫人淡笑道。
“如此,就不打擾王夫人了,不過,如今鏢局處于多事之秋,還得許王夫人給奴介紹一下這位兄弟是誰?”白牡丹沖著王夫人身后的黑袍壯漢一拱手,又問道,兩眼微瞇著,這位明顯是江湖人士。這個時候出現在鄔氏鏢局,便不得不讓人警惕了。
“吳中斷頭刀馬力,見過白總鏢頭。”黑袍壯漢上前一抱拳,自報姓名,走的是江湖范兒。
“原來是馬大俠,失敬失敬。”白牡丹再一拱手。
吳中斷頭刀馬力,這是最近幾年江湖崛起一位刀道高手,江湖刀榜排名第七,沒想到如今居然出現在青蒼,而且跟王家人有牽連。
“我帶馬大俠來見老夫人的。”邊上,王夫人也淡淡的道。至于見老夫人干什么她自沒必要解釋,雖然在江湖人眼里,白牡丹算得上是一位傳奇女子,但在王夫人這等世家夫人的眼里,白牡丹只是一位姨娘,她們的地位不對等,沒有深談的必要。
“那夫人請便。”白牡丹灑然抬了一下手。
即然是老夫人要見的客,她自然不好阻止,只是瞇著眼看著三人由門房領著朝二門去,然后轉身跳上棋臺,背靠著棋桿,好戲開鑼,各色人物紛紛登場。
一行人方進二院,一墻之隔的二院就傳來陣陣人語聲,少年人好奇心總是旺盛的,山德仔細傾聽一會兒,卻聽不清說的是什么。只砸巴了一下嘴巴鬼頭鬼腦的沖著老鬼問:“老鬼,你說桂嫂領王家人見老夫人做什么?”
老鬼迷蒙著眼,若有所思的望著天空,好一會兒才咋巴嘴道:“大小姐大了,該嫁人嘍。”
“哦。”山德大悟,原來是談親事,大小姐同王家王少章的事情青蒼城的人也傳了很久了。
“只是王家人的心思啊,大小姐要想進王家門,只怕要付出代價的。”老鬼又似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王家什么心思?”山德好奇的問。
“傻小子咧,你問題太多了,勿聽,勿看,勿言,劈柴,擔水,走你的鏢……”
老鬼再沒回聲,似乎這一會兒就睡沉了。
山德似有大悟又好似一頭霧水的抓了抓腦袋,繼續劈他的柴。
天色漸暗淡。鏢局大門前的兩盞大燈籠已經點亮。
鄔桃花就是這時候走進鏢局大門的,首先入耳的便是那帶些殺伐之氣的曲聲。
曲是好曲,而記憶中琴更是好琴。
琴名萬年,《古琴疏》中記載,神醫張仲景進山采藥,遇上能化人形的山中老猿,得到一根巨木,為萬年之桐,張仲景用這巨木制了兩把琴,一把名“古猿”,一把名“萬年”。
前世這把“萬年”琴就是白牡丹的珍藏。
繞過壁照,鄔桃花就看到了白牡丹。
鄔桃花瞇了瞇眼,記憶中初見這個女人時,這個女人風華絕代,如今見這個女人,已經不再年輕了,常年走鏢生活使她的臉上染上了風霜,但也因為執掌鏢局,她身上也有一般婦人所沒有的爽毅和果決,再加上天生自帶三分風流,自有一股逼人的風華。鄔氏鏢局的白姨娘在青蒼城也是一個傳奇。
只是這個人,鄔桃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前世鄔氏鏢局接到桃花令,可僅僅兩天桃花令就失蹤了,而隨著桃花令一起失蹤的便是鏢局的大鏢手宋七,這一人一物就象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宋七是鄔氏鏢局的人,這件事便被江湖人定性為鏢氏鏢局監守自盜,一眾江湖人便聯合起來朝鄔氏鏢局發難,最后白牡丹當眾斬斷鏢旗,并以死謝罪給江湖給白帝城一個交待。
如此,鄔氏鏢局樹倒了,但最后也保得鄔桃花全身而退嫁進青蒼王家。
直到這個時候,鄔桃花才靜下心來,去體味父母當年恩愛之情,去體味白牡丹這個人。
君為磐石,妾為蒲草,君待妾以情,妾還君以命。這是母親臨終前留下的語句,是鄔桃花在父母遺物中找到的,縱是當年,青蒼謠言紛紛,母親其實從未懷疑過父親。
而至于白牡丹……
世事變幻,一年后,鏢局的老鬼出現在白帝城,于白帝城郊七里亭挑戰白帝城,最后身死七里亭,而來收尸的卻是已故的白牡丹。
其時白牡丹已白發如霜,是夜,大雪,白牡丹于摘星樓內刺殺白帝城二號人物樓千椅,失敗后自盡而亡。于此同時,有人在她身上發現了樓花令,又是一番紛爭,然而最后卻證明這桃花令是假的。
江湖再傳言,真正的桃花令或許還在鄔氏人的手里。
于是已嫁入王家的鄔桃花被逐出王家,寄生尼庵也未能脫身于這場江湖風雨。
前世白牡丹為什么死而復生,那真的桃花令又在哪里?個中撲朔迷離。
鄔桃花看到了白牡丹,白牡丹自然也看到了鄔桃花,兩人對視一眼,卻又錯開,仿若未見,兩人的關系實在有些緊張,不說話不是對抗,反而是為了避免直接沖突,這是她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
不過,這一回,鄔桃花站定,卻是遠遠的朝著白牡丹彎腰揖禮,不為別的,就為大雪夜,紅衣白發刺殺樓千騎而死的那份壯烈。
琴音一頓,鄔桃花的揖禮顯然讓白牡丹有些意外,只是再看過來,鄔大小姐已經提著南山水和桂花糕慢步朝二門去。路過老鬼和山德身邊時。
山德憨笑的點頭,繼續劈柴,老鬼還在夢中打著呼嚕。
二門墻頭槐樹陰下,鄔桃花看到墻頭露出的一只鞋,鞋綁上繡著“春花”二字。如果她沒料錯的話,藏在這里的這位應該就是宋七,鏢局的大鏢手。
“唉……”
“唉……”
兩聲嘆息,一聲短嘆出自鄔桃花的嘴里,一聲長嘆出自白牡丹的喉底。
鄔桃花嘆氣是因為前世,至于白牡丹為什么嘆氣鄔桃花就不曉得了。
鄔桃花跨進了鏢局的大門,這一跨于她來說是前世今生的融合。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