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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何嫻,已經(jīng)讓他痛苦半生,他甘愿不要后半輩子的自由,就這么行尸走肉地耗到生命盡頭。
可是兜兜轉轉十八年,他還未曾見過面的女兒,卻死在了他這些自家人的手里。
余甘塵將手里那柄帶血的匕首扔下,他冷靜地坐在輪椅上,看著余紹弘大吼著叫人去請余家雇傭的醫(yī)生來。
可醫(yī)生還沒來,余慶陽就已經(jīng)斷了氣。
余慶陽明明是世家里頗有聲名的出色之輩,可偏偏,他在最不設防的時候,死在了自己弟弟的手里。
榮花哭天搶地,聲音一陣比一陣凄厲。
余紹弘大受打擊,被扎祁扶著站起來時身形還有些不穩(wěn),他看著那被大兒媳抱在懷里已經(jīng)沒了聲息的大兒子,心中切痛難當,可手里的拐杖高高舉起來,卻終究沒有打在那輪椅上的二兒子身上。
對余甘塵,余紹弘和余慶陽都是多有歉疚,此刻看見他那雙平靜死寂的眼睛,余紹弘便有些下不了手。
“把阿箬給我?guī)н^來!”最終余紹弘大聲喚了人來。
扎祁在聽到余紹弘這句話時,神情便有些變了,他忙道,“爺爺,阿箬她真的不是有意的,還請您……”
“扎祁,你話太多了。”余紹弘冷著聲音打斷他。
阿箬到底還是被人強行帶來了,她還從沒在余家看過這樣的場面,也更沒見過余紹弘那般陰沉鐵青的臉色。
余家的大爺余慶陽躺在地上,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阿箬看到了在余甘塵腳邊的那柄帶血的匕首,她也看到了他手指間的鮮血。
她不由地瞪起眼睛,顯然是沒有料到余甘塵竟然會殺了自己的大哥。
到底是年紀輕,她此刻才終于發(fā)覺魏昭靈的那道指令有多不對勁,她以為余甘塵就算知道了真相,依照他那樣軟弱的性子,也是掀不起什么風浪的,所以魏昭靈要她去將那消息告訴余甘塵,她便去了。
可是現(xiàn)在,事情卻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一步了。
“阿箬,你是小葉的女兒,所以我才一直忍著你,還讓你做我余家的兒媳,為的就是完成小葉的心愿,好好照顧你,讓他放心……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余紹弘拄著拐杖站在那兒,雙手放置在拐杖上,他的身形便顯得更佝僂了些。
“余爺爺……”
阿箬嘴唇動了動,她到此刻才覺得眼前這個老人陰測測的,有些莫名的陰森可怕。
“你這樣的性子,我余家是要不起的。”
余紹弘的聲音蒼老,并未帶著平日里刻意顯露的慈和語氣。
“爺爺……”扎祁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余紹弘手掌中已經(jīng)有流光忽起。
“余爺爺,我也沒想這樣的,都是……”阿箬終于晃了神,她想將一切和盤托出,可檐上那抹未被人發(fā)現(xiàn)的半透明的影子卻手指一收,那所在她腳踝上的銅鎖便有絲線蔓延至她的血肉里游走,令她一時再張不開嘴。
而她終究也再沒有張嘴說出實情的機會,那余紹弘手中的流光朝她打來,瞬間便將其胸口灼出一個血洞,整顆心都被灼燒著發(fā)出了難聞的味道。
余紹弘大約是將大兒子余慶陽的死都算在了這個女孩兒的頭上,他下手極狠,根本沒有絲毫猶豫。
扎祁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已經(jīng)沒了聲息的阿箬,她胸口的血洞還不斷有殷紅的血液流淌出來,他全身幾乎冷透,一時間喉嚨發(fā)緊。
今夜終究是余家的不眠夜,魏昭靈看著這場戲終于到了要散場的時候,那雙鳳眼里終于添了些冷淡的笑意。
阿箬的價值便從今夜止,所以她的死,原本也是他計劃里的一環(huán)。
彼時立在房檐上的魏昭靈忽覺身畔多了一人,他偏頭輕瞥一眼身旁的姑娘,原本在睡夢里的她,不知因何醒來,而見她在看那不遠處的院落里的兩具死尸,他淡色的唇微彎,清泠的嗓音仿佛要揉碎在風里:“這狗咬狗,好看嗎?”
第78章 迷霧至深處  二章合一
余家的大爺余慶陽死了, 清晨時分便有人敲開了楚沅的房門,那是才喪夫的榮花,她身披縞素, 一張臉蒼白得可怕。
清晨的風帶著些濕潤的涼爽, 楚沅站在門口,見她鬢邊的亂發(fā)被風吹起, 她聽見榮花開口,嗓音嘶啞得厲害, “姑娘, 原本老爺子還想多留你住些日子, 可昨兒晚上我們家中出了事, 怕是也不便留你了……”
她說著便將提前準備好的錢和手機都交到楚沅手里,“這些你拿好, 回去的路上也用得著。”
“榮花阿姨,我……”楚沅握著那一沓紙幣和手機站在那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同她說些什么才好。
“我還有些事要忙, 就不送你了,一會兒扎祁會來帶你出去的, 你可要收拾好東西, 不要忘了什么。”榮花拍了拍她的手背, 勉強笑了一下, 說完轉身便往樓下走。
楚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才關上房門, 她回頭看見魏昭靈站在軒窗前往下望。
楚沅走過去往下看時, 榮花正好從樓門里出來,往院門走去。
“你是不是就沒打算留著阿箬的性命?”她忽而開口,問身邊的人。
魏昭靈立在窗前, 那目光不知落在院子里的何處,”“怎么?是覺得可惜?”
楚沅搖了搖頭,“她也算可惜的話,那些死在她手里的無辜的人,就不可惜嗎?”
阿箬才十六歲,手上就已經(jīng)沾滿了血,對她來說,殺人就好像吃飯一樣容易,心里也從來沒有過任何負擔。
她不喜歡的人,礙她事的人,她都殺。
年紀輕,不是她可以肆意妄為,或被原諒的借口。
“余紹弘都沒覺得她可惜。”楚沅大概也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她半夜醒來尋著他的方向去,就在檐上看到了底下那阿箬的凄慘死狀,她看了很久都沒移開目光。
魏昭靈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阿箬,楚沅原本以為他還會讓她活得再久一些,誰知道他利用阿箬的時候,便已經(jīng)將她的死也算了進去。
阿箬的銅鎖上早有魏昭靈留下的術法,而在王雨嫻被抓進余家之前,魏昭靈便也在她身上留了一枚香寇,那是一種特殊的香料,對普通人是無用的,但卻能慢慢地轉移到靠近她的人身上。
余甘塵身上種了香寇,而阿箬去見他時,銅鎖上的術法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流竄進了余甘塵的身體里,迷其心智,亂其心神,逐漸受控。
魏昭靈走的每一步棋,仿佛都是提早算計好的,在發(fā)現(xiàn)余甘塵對王雨嫻用情極深之際,他便順水推舟,用一個阿箬,便徹底攪亂了余家的這潭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