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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把刀多鋒利啊, 割我手都那么疼, 他們這些錢就當給我付醫(yī)藥費了。”她說著還把手掌里的那道傷口給他看。
的確是很深的一道血口子。
“這里流通的貨幣也跟我們那邊不一樣, 我剛聽他們說, 他們是什么八戶族的,聽起來人就很多,雖然你地宮里不缺金銀財寶, 但是你要拿下山換錢也可能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楚沅自己也并沒有很需要這邊的錢,但魏昭靈他們卻很需要。
而魏昭靈此刻看著她手心里的那道傷口,卻在想她剛剛趴在雪地里,眼眶泛紅,身體瑟縮的模樣。
她真的很奇怪。
明明他看到了她那雙眼睛里的恐懼,也許像她這樣的姑娘,也從沒見過多少血腥,害怕應(yīng)該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xiàn)。
可偏偏,她還敢去搜那兩具尸體身上的東西,
然后朝他跑來。
魏昭靈收回目光,月光照見他蒼白的下頜,淡色的唇輕啟,嗓音仍舊聽不出多少情緒,“走吧?!?
手電筒的光束在雪地里來回晃蕩,顆顆晶瑩的雪花在光束里模糊成朦朧的影子,凜冽的風呼號著,周遭干瘦的枯枝顫顫巍巍,像是山鬼扭曲變形的爪子。
因為之前已經(jīng)摸準了上下山的一個特定的路線,所以這回也少走了許多彎路,等走到仙澤山下附近的小鎮(zhèn),已經(jīng)是凌晨四五點。
鎮(zhèn)外那棵將軍柏像是這仍舊未亮的天色里,一團未曾暈開的,婆娑濃烈的顏色,當魏昭靈慢慢走近,楚沅發(fā)現(xiàn)那纏在將軍柏上的一枚枚青綠的銅鎖忽然亮起短暫的光。
銅鎖發(fā)了瘋地碰撞出聲響,迎面而來的氣流吹下了他的兜帽,氣流擦著他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更削落了一縷頭發(fā)。
殷紅的血液滲出,魏昭靈抬眸望見那些銅鎖里勾連出來的光線,他伸手握住,頓時割破了他的手掌,有血液流淌出來。
“這是什么東西?”楚沅被嚇了一跳。
明明她之前和李綏真從這里經(jīng)過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樣。
魏昭靈控制住那道要從他指縫間溜走的光線,看向楚沅,“將那些東西扯下來。”
楚沅看他的手還在流血,她點了點頭,跑過去就伸手用力去拽樹身上那綁著銅鎖的紅繩。
果然,那一串銅鎖被扯下來之后,魏昭靈手里的那道光根本來不及作為提醒某些人的信號,就瞬間在他指間破碎消散。
“這個東西到底是做什么的?”楚沅提著那一串的銅鎖走到魏昭靈的面前。
魏昭靈放下手時就有血珠從他手指間流淌下來,他瞥了一眼那些銅鎖,又去看那棵軒轅柏。
“與石龍相勾連的,原來就是這些東西?!?
每一枚銅鎖上都附有巫術(shù),而軒轅柏樹根在泥土之下深如密網(wǎng),有足夠的生命力可以讓銅鎖消耗,這里的每一枚銅鎖,都是鎖住石龍神像的重要一環(huán)。
控制神像,從而困住他軀體的,也都是這些看似顏色斑駁無甚特別的銅鎖。
“那就是說,這些銅鎖就是李叔說的,鎮(zhèn)壓在四星點上的其中之一?”楚沅明白過來,就不由再將手里的那串沉重的銅鎖再細細打量一遍,“怪不得遇到你的時候,它們才有反應(yīng)。”
如果不是她剛剛及時將這些東西拆下來,任由那道光從魏昭靈的指縫間溜走,或許現(xiàn)在就會有人知道他已經(jīng)醒了過來。
“但是,這么重要的東西,我這么容易就扯下來了?”她還有點不敢相信。
“魘生花能破除一切巫術(shù)?!?
魏昭靈稍稍活動了一下指骨,也不管傷口崩裂,神情有些倦怠。
他用手指勾著兜帽,基本遮擋了大半張臉,再繼續(xù)往前走。
楚沅也沒隨手將那些銅鎖扔了,她匆忙裝進背包里,再背起來就像是背了好幾斤鐵似的,壓得她雙肩有些沉。
時間還早,鎮(zhèn)上還沒什么人。
但也有24小時營業(yè)的小旅館開著門,里頭亮著暖黃的燈火。
楚沅原本想趁著這會兒時間還早,進去開個房間睡一覺的,但她抓著書包的肩帶,想起來剛被自己拽下來的那么多個銅鎖。
那棵軒轅柏既然種在這里,就證明這鎮(zhèn)上一定有八戶族的人。
她才扯了銅鎖,就去旅館,也難保不會被老板注意,畢竟很少會有在這個時間點去住店的人。
這小鎮(zhèn)古樸,現(xiàn)代氣息并不算濃厚,在漆黑天色的籠罩下就更顯得深邃古舊,安靜祥和。
巨大的木制水車像是永遠都不會停止般,仍在徐徐轉(zhuǎn)動,淅淅瀝瀝的水聲總在耳畔。
背包里的銅鎖太重,楚沅沒走一會兒,就在水渠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這個給你?!背湓跁锓伊撕靡粫?,才從里面找出來創(chuàng)可貼,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可以貼你臉上的傷口?!?
魏昭靈還在打量四周,不防她忽然遞過來那一片東西,他垂眸輕瞥,卻并未伸手去接。
楚沅看他遲遲不接,就有點耐不住,她干脆撕開創(chuàng)可貼,站起來伸手就掀開了他的兜帽。
那張蒼白無暇的面龐露出來,魏昭靈還未來得及避開,她就已經(jīng)伸手過來,手指勾開他鬢邊的一縷發(fā),歪著頭靠近了些,將她手里的那片東西輕輕地貼在了他的臉上。
她的指腹有一瞬觸碰到了他的臉頰,就只是那么極輕的一下,卻讓他莫名動了一下眼睫。
楚沅并沒有注意到他細微的變化,她將創(chuàng)可貼貼在他臉上后,就坐了回去,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他手上的傷口。
他們手上的傷口都有些深,還很長,用不了創(chuàng)可貼。
現(xiàn)在鎮(zhèn)上也沒有藥店開門,她也買不了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