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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應該買的應該是水逆退散符。
想起來買符用掉的“巨款”,楚沅心里就更是氣得厲害,在那老頭蹲下身來貌似還要和她說些什么的時候,她忽然踢了他屁股一腳。
李綏真不防,頓時身形不穩,半個身體倒過去,壓著殿門徐徐打開。
她在稍暗的光線里,抬頭時并沒看清殿里朦朧的紗幔后有什么人的身影,楚沅著急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她的下巴抵在門檻上,來回朝里頭望了好幾眼。
門檻咯得她下巴生疼,她幾乎忘了害怕,“魏昭靈!”
“我要回家!”
她不信邪地牽動了鳳鐲上的那一縷金絲,然后她整個人在一霎之間又再次體驗了飛起來是什么滋味。
她重重地摔在了她前一天才躺過的龍榻上。
而他就站在床榻旁的屏風前,手指方才停留在腰間的系帶上,那單薄的玄色衣袍松垮垮的,露出了他半邊精致的鎖骨。
而他的那張面容比剛剛看起來還要蒼白,唇角還有些血跡,雙眼半睜著,精神看起來并不好,此刻聽見聲響回頭,看到她那一頭亂糟糟的卷發幾乎成了毛茸茸的一團。
他眉眼微揚,忽而輕笑,卻又咳嗽了好幾聲。
楚沅腦子有點發懵,她身子一歪,背過身翻到床榻里側去了。
第11章 一千三百年(捉蟲)  你是不是吃了有毒……
山間白雪寸寸堆積,幾乎終年不化。
有人踩著厚厚積雪走向那一片白霧茫茫的更深處,偶有覆在雪下的枯枝被踩斷,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山風凜冽,吹得那人玄色大氅衣袂微翻。
他也許是好多年再未體會過這般凜風拂過臉頰的刺痛感,明明清瘦的身軀早已冷得徹骨,他卻偏依賴于這樣的冷。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他的烏發與肩頭,他竟也微揚眉眼,流露出幾分快慰。
“王,回去吧?”
一直跟在他身后,用厚厚的皮毛披風將自己裹得十分嚴實的李綏真迎著風雪,半瞇著眼睛去看那位年輕的王。
“您身子不好,還要多注意些。”
“至于仙澤山下的境況,臣自會設法查探。”
魏昭靈聞聲,眼睫未抬,“李綏真,你真的以為,如今的世道還是當年的光景嗎?”
“王……此言何意?”李綏真抬首。
也是這一抬頭,他便親眼看見那位年輕的王忽而伸出一只手去,寒風吹得他衣袖獵獵作響,他的手指只在虛空中虛虛一握,便有淺淡的流光流瀉鋪散,直沖云霄。
流散的光看似飛去了萬里蒼穹之上,卻又偏偏被幽藍的光幕陡然擊碎。
冰雪仿佛也不是從天上來的。
而是從那幽藍如鏡面一般的光幕中凝結散落。
好像整個世間都被這時隱時現的幽藍光幕緊緊包裹束縛。
他怎會認不出。
這結界五百年顏色一變,他見過這結界最初的顏色,是淺淡的金,而現在映入他眼簾的,卻是時隱時現的幽藍。
“這……”李綏真花白的胡須顫了顫。
他立在原地,這冰天雪地的寒氣早已順著骨頭縫兒往里頭鉆,凍得他渾身麻木。
“王,”
李綏真的目光緊盯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過了多久,才顫顫巍巍地開口,“那我夜闌……”
齒關打顫,他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魏昭靈垂眸去看落在他掌心里,正在慢慢消融的雪粒,他鬢邊龍須發迎風而動,側臉蒼白,近乎無暇,“如你之前所說,結界仍在,那么宣國就還在。”
“看來他們鄭氏子孫,是世世代代都不肯放過孤。”
他忽而嗤笑。
也許是在這雪地里待得久了,他忍不住輕咳幾聲,回頭瞥了一眼李綏真,“孤以為,當年你與張恪二人同公輸盈合謀時,便理應想到今日的變故。”
李綏真啞口無聲,他近乎失魂落魄似的,眼看著魏昭靈繞過他,邁著輕緩的步履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間,他的背影融成了最為孤清渺遠的影子。
而李綏真立在原地,冰雪寸寸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其間,令他再度變回那地宮里的一尊俑。
——
也許是連著好些天晚上都會被鳳鐲忽然出現的金絲牽引到這地宮里來,楚沅已經有些麻木了,只是那水波般的光幕每次都懸在半空,她每回來都摔得很疼。
這夜她再從光幕里掉出來時,正好落在長長的書案上。
墨香味道極濃,混合著殿內金爐里燃燒著的某種香的味道,楚沅對上了立在書案前那人的一雙眼。
他的眼睛形狀很漂亮,眼尾稍長,微微上挑,此刻半垂眼簾時,便露出薄薄眼皮之間的內雙褶皺,一雙眸子神光清澈,這么倏忽一看,就讓她想起了留仙鎮上關于他的那個傳說。
也許那小石潭的水波才不是什么龍鱗,反而更像他的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