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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退了回去，就站在他的攤子前。

“小姑娘，算命呀？”一看來生意了，那老頭把墨鏡往下勾了勾，露出一雙眼睛，沖她笑。

他看起來也并不想裝瞎。

“我買符。”楚沅搖搖頭，說。

“買符？那你想買什么符啊？”老頭笑瞇瞇地問。

楚沅答得毫不猶豫，“能辟邪驅(qū)鬼的。”

“啊這個(gè)好說。”那老頭麻溜地拿了一張黃符遞給她，“我這符可靈驗(yàn)著呢，你只要疊起來往身上一戴，甭管什么邪門兒的家伙，也別想近身！”

說著他又吹起來他那畫符的手段是從哪朝哪代傳下來的，還給楚沅講了點(diǎn)捉鬼辟邪的故事，聽得她一愣一愣的。

楚沅問他，“一個(gè)要多少錢？”

“兩塊五吧。”老頭撓了撓下巴。

“哦……那給我來五十個(gè)。”

楚沅直接掏了錢給他。

“……？”老頭人傻了，大約是還從沒見過一次買這么多符的。

因?yàn)榉粔蛸u的，楚沅還在那兒等著他現(xiàn)畫了幾十張。

等揣著幾十張黃符回到家，大門是大開著的，她走進(jìn)去就看見涂月滿和聶初文坐在短廊里頭，一個(gè)擇菜，一個(gè)喝茶，還正說著話。

“我就說你在菜市場給沅沅買什么衣服？那二十塊錢的衣服是便宜，可你看沅沅這才穿了幾天啊，就縮水成那樣了……”

涂月滿還在嘮叨，“沅沅這個(gè)年紀(jì)的孩子，在吃穿上咱們是絕不該貪便宜的。”

“行了老婆子，那不是沅沅跟我一道去買菜，我問她喜不喜歡那件兒衣服嘛，她說喜歡，那我就買了，我哪想那么多？”聶初文板著一張臉。

“沅沅是什么都不挑，但咱得挑啊老聶！”涂月滿停下了擇菜的動(dòng)作，看著聶初文。

“奶奶！”

怕他們說著說著就吵起來，楚沅適時(shí)開口叫了一聲。

涂月滿一聽見楚沅的聲音，就立刻偏頭，在看見楚沅的那一剎那，她就忙站起來，笑著走到她面前去，“沅沅回來啦？今天怎么樣，手疼不疼啊？”

楚沅搖搖頭，“不怎么疼。”

晚上在飯桌上，聶初文仍是一張嚴(yán)肅的臉，吃了幾口菜他又放下筷子，看向楚沅，“等明天下午你放學(xué)了，咱們到商場里頭給你買幾件衣服去。”

“不用了爺爺，我衣服夠穿。”楚沅正捏著勺子要往嘴里喂飯，聽見他這話就停下來。

“夠穿什么啊？你冬天就那么幾件外套。”

涂月滿哪里不知道楚沅是想替他們省錢，她爸爸楚致光不是沒給她留些存款，但楚沅卻很少會(huì)用，她更是不會(huì)開口向他們老兩口要錢。

同年齡段的孩子也許會(huì)有很多想要的東西，就好像程佳意家里頭管得那么嚴(yán)，卻還是偷偷用零花錢追星買專輯，還不敢拿回家，都存放在楚沅家里。

但楚沅卻不一樣，她很少會(huì)買什么東西，好像一日三餐吃飽，她就再也沒有什么世俗的欲望。

“沅沅，這事兒就這么定了，咱明天下午就去買衣服。”涂月滿也不給她再拒絕的機(jī)會(huì)。

吃過晚飯，楚沅在底下看了會(huì)兒電視就上樓了。

她洗澡也就只能站在淋浴底下簡單地沖洗一下，一雙手都不能沾水，所以也沒洗多久。

在換好睡衣后，她就把下午買的那五十個(gè)黃符都貼在了身上。

貼得十分緊湊整齊。

可就在她穿上更厚實(shí)一些的睡衣外套，才咬了一口蘋果，她手腕上的那枚鳳鐲卻忽然有一抹如絲線般的金色流光乍現(xiàn)。

那光芒不斷閃爍。

楚沅整個(gè)人就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她慌忙掙扎時(shí)，一雙毛絨拖鞋就都掉在了地板上，而她卻早已落入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里。

又是熟悉的墜落感。

陰冷的風(fēng)擦著她的臉頰。

她睜開眼睛時(shí)，就正好看見底下又是那一副鑲金嵌玉的石棺，石棺里空無一人，卻鋪滿柔軟錦緞。

她整個(gè)人栽進(jìn)石棺里，倒也沒有很疼。

還沒從石棺里爬起來，她就聽到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啊，看來情絲互受牽引的時(shí)辰到了……王后娘娘來了。”

楚沅才從石棺里露出腦袋，便看到那雕刻了一簇又一簇栩栩如生的蓮花的白玉臺(tái)的四面階梯下，那之前她曾在慌亂間瞥過一眼的將整個(gè)白玉高臺(tái)環(huán)繞其間的水渠里，緩緩流動(dòng)的根本不是流水，而是水銀。

她倉皇抬頭，就看見不遠(yuǎn)處的那一尊巨大的青銅鼎旁，站著那個(gè)只穿著一身單薄玄衣的年輕男人。

此刻他回身望她，那雙眼睛就宛如是那留仙洞中的那一潭死水般，不泛粼波。

有風(fēng)吹著他鬢邊絲縷的發(fā)，他衣袖濃烈的顏色，更襯得他那張面容漂亮得不像話。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打量她，忽而朝她勾勾手指。

霎時(shí)有風(fēng)吹著他寬大的衣袖，他身后則是在明珠華光里照徹分明的巍峨城廓。

楚沅忽覺有風(fēng)托著她的身體從石棺里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