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厚厚的圍巾遮擋了她半張臉,她拉上羽絨外套的拉鏈,將耳機塞進耳朵里。
耳朵里音樂放得很大聲,她垂著眼簾吸了吸鼻子,站臺外雨聲淅瀝,天色也是陰郁灰暗的,濕冷的霧氣漸濃,將這座城市包裹在其間,好似來往的車輛和行人都成了愈見模糊的寸寸剪影。
楚沅咬著皮筋,將自己那亂糟糟的卷發(fā)胡亂整理了兩下,再隨意用皮筋綁起來,眼見著公交車駛來,她連忙拿起雨傘,在公交車停穩(wěn)時上了車。
昨晚沒注意時間,熬夜看動漫,弄得她今天都沒什么精神,在公交車上差點睡過了兩站,楚沅下了車又自己撐著傘,往回走了一段路。
剛推開舊巷子最里端的那扇門,楚沅隔著層層雨幕,就看到不遠處短廊下,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正躺在搖椅上,拿著個紫砂壺喝茶。
“第一天上學,惹事沒?”在楚沅把傘晾到一旁時,那老頭睨著她,慢悠悠地問。
“沒。”楚沅隨口答一句,就要往屋里走。
她的腿已經(jīng)沒多少知覺了,只想趕緊洗個熱水澡。
“那就是打瞌睡了?”老頭子哼了一聲。
楚沅回頭看他,“你在教室外面監(jiān)視我了嗎老聶頭?”
“沅沅,你爺爺還不是怕你去新學校不適應,在外頭看了會兒!”屋里走出來一個同樣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婆,她笑盈盈地去抱楚沅的手臂,幫著她把書包拿下來。
“這都被退了三回學了,我是怕她一天還沒讀滿,就又被攆走。”老頭握著紫砂壺,那張臉仿佛天生嚴肅。
楚沅沒說話,那老太婆卻皺起眉,“初文,你說這些做什么?再說了,沅沅被退學又不是她自己的錯,這說到底還不是你惹的事……”
老頭把脖子一梗,又哼哼一聲,“趕緊去換衣服收拾東西,就等你了!”
“等我干嘛?”楚沅興奮起來,“今晚要出去吃大餐?那我想吃火鍋!”
“吃什么吃!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咱們得去新陽旅游去?!彼@然已經(jīng)是準備好了,穿得周正,還戴了頂帽子。
“……你們報的夕陽紅,我去干什么???”楚沅嘟囔兩聲,她還不如在家看動漫啃漫畫。
她剛轉(zhuǎn)到春城一中就遇上了三天節(jié)假日,恰逢涂月滿和聶初文報了一個去新陽的三天兩夜夕陽紅旅游團,說什么都要帶著她去。
“你看你平時除了上學就窩在家里不出門,哪像個年輕人?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聶初文又是那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不懂肥宅的快樂……”楚沅撇過臉。
但她哪擰得過那個倔老頭,最后還不是匆匆收拾了東西,不情不愿地跟著他們老兩口趕去了機場。
去新陽的路上,楚沅幾乎都是一路睡過去的。
下了飛機,就有旅游團的人來接他們,工作人員帶著他們?nèi)チ祟A定好的旅店休息,再簡單地說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又給了一張旅游路線圖。
第二天一大早楚沅就被涂月滿從被窩里挖出來,打著哈欠上了一輛大巴車,她抬眼一望,全是老頭老太太。
她在位置上坐下來,拉低帽檐打算再睡個回籠覺,涂月滿卻從保溫杯里倒了熱水遞到她面前,“沅沅,喝點兒吧?!?
楚沅應了一聲,接過來喝了。
“老姐姐,這是你們的小孫女兒吧?”坐在楚沅旁邊的那個穿著貂絨衣,染了酒紅色頭發(fā),還燙成了小卷兒的老太太回過身,忙跟涂月滿搭話。
涂月滿笑著點了點頭,回了兩句。
這么一來二去,她們還真聊起來了,期間導游又拿著話筒介紹著等會兒要去的第一站——夜闌古國魘都舊址的悠久歷史。
歷史介紹完了,導游就又開始帶著車里所有的老年人們唱歌,那一首首的,可不都是老聶頭平時手機里聽的歌單嘛。
楚沅覺也沒睡成,索性跟涂月滿換了位置,讓她跟那剛認識的老太太聊天去了。
這會兒聶初文也沒空搭理她,正忙著跟隔著過道的另一個老頭高談闊論,平時那樣嚴肅的臉竟也有了些笑意。
窗外的視野變得越發(fā)開闊,一座又一座蒼翠的山綿延似落在白紙上忽濃忽淡的顏色,薄冷的霧色在其中皴擦出更為冷淡的色調(diào)。
大巴車終于停穩(wěn),導游招呼著大家下車往景區(qū)內(nèi)走,楚沅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下車時迎面拂來的濕冷氣息令她下意識地往圍巾里又縮了縮。
她腳下踩著的是枯榮一歲的短莖細草,導游一邊帶著大家往前面的人堆里走,一邊拿著喇叭喊:“現(xiàn)在大家看到的,就是一千三百年前夜闌國王都遺址……”
這一片長草的荒原之上,曾經(jīng)屹立著一座繁華都城,但一千三百年過去,這里卻只剩下殘垣斷壁。
“沅沅!快過來!”楚沅還在看那人頭躦動的遠處,聽到涂月滿的聲音就連忙往她那邊跑。
和涂月滿聊得來的那個老太太從兜里抽出來一條印著大朵大朵牡丹花的絲巾塞進楚沅的手里。
楚沅看她們擺出來的五角星隊形還缺個角,就自覺地上去充當了最后的那個角。
“笑一個!”舉著相機的聶初文喊。
楚沅嘴唇一彎,就是標準又燦爛的職業(yè)假笑。
連著跟一群老太太拍了好多照片,楚沅甚至還真誠地給出了不少拍照姿勢的建議,弄得那些老太太個個眉開眼笑的。
魘都遺址并不是只有這一處,導游帶著大家去看過了前頭的斷碑后,又拿著旗子招呼大家繼續(xù)往另一邊走。
這一回導游帶大家看的,是魘都遺留下來的一處舊城墻。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楚沅看到特地為游客設立的大理石碑上鐫刻著魘都的歷史由來,還有一幅古城墻復原圖。
那應該就是魘都舊城墻原本的模樣。
由于年歲久遠,這里早已經(jīng)不剩下多少舊時的痕跡,荒原之間最多的,還是叢生的雜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