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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下午便回到李老頭家,把所有的過程一一講述。李老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難為他了”。
隨即對楊樹說道:“你從縣城上來,又無定所。這兩天就在家里住下,等下周一直接去特殊學校。”
楊樹感到一暖:“好的。”
李老頭輕聲說道:“既然昨天我說過,若你成了,便收你做關門弟子。你可愿意?”
楊樹站起身來,端了端衣服,準備行禮跪下。
“行了行了,裝模作樣。待我們選個良辰吉日,再做一個正式的拜師禮。”看到楊樹滑頭,李老頭有絲不耐:“現在先進書房,看看我的好書。”
“好!”楊樹被識破,搓了搓鼻梁,尷尬應道。背著李老頭吐了吐舌頭。
“進去吧。”李老頭揮手示意楊樹進去。
“哦!”楊樹下意識進到書房。這哪是書房,里面空蕩蕩的,只見墻上掛著一個字,再無其他。
“砰”先是一道關門聲,隨后傳來一道李老頭調侃聲:“老子的好書就是那個字!好好研讀。不用擔心,會定時給你送來食物,星期一我會親自送你去特殊學校。”
楊樹溫怒一聲:我靠,這可真他么是“關門弟子”。
房間里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展臺燈,臺燈調到最大,剛好夠映射到整個房間。地山一個棕色蒲團,套帶上沒有雕花,白凈凈的。
楊樹從小習讀先賢史籍,那還不明白李老頭的此舉之意。大罵幾句李老頭后,便安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起來。
這些日子確實累了,連續跑了幾個縣城,十多所學校,縱然楊樹做好最壞的打算,也有心力憔悴,精疲力盡之感。好在譚老最后時刻寬宏大量,給了自已一次機會。
坐了一會便有倦意,躺在地板上,頭枕蒲團,呼呼大睡起來。醒了之后,楊樹并不知道什么時間,門口放著一碗白粥和一碟歇菜和幾顆花生米。食過之后,飯菜早已涼了,心想應該已是半夜,因為空氣中的分子涼了不少。
楊樹剛剛睡醒,那還能入睡。他本就是極其專注之人,既然讓我看書,那便好好看看。
這時,楊樹才開始端詳起來。墻壁上一個“公”字映入眼簾。楊樹不懂字,也覺得揮筆自如,洋洋灑灑。
“公”字,他在書上看過出處。上面是八,與其相背;下面是私,自私自利。公字便是,與自私自利與其相背,正直無私之意。所以常說大公無私,天下為公。
看得乏了,便開始默背古籍,這也是從小父親培養的習慣。時間長了,楊樹開始心煩氣躁,手足無措,坐立不安,幾次敲打墻壁勢必讓李老頭也無法安睡。
又過一段時間,楊樹厭了,又開始觀摩字帖起來。把所有關于大公無私的人物、故事提煉出來,相互替換,相互穿插,又自成一例。
只見他竟把自己一分為二,自言自語的相互對話起來。
期間總共才送了三次飯,楊樹以為剛過一天。每次楊樹都會嘀咕幾句李老頭小氣,想破口大罵時,可想到當初隨手給了自己兩萬元,到嘴邊的臟話又咽了下去。
吱嘎一聲,門開了。
楊樹三天沒有洗涑,已是油發垢面,灰頭土臉,惡狠狠的瞪了李老頭一眼。譏諷一聲:“可真是‘關門弟子’……啊!!”頓了一下,任性說道:“這關門弟子,老子不干了。”
李老頭聞所未聞,訕訕一笑:“該去上學啦。”并沒有詢問楊樹的書看得怎樣。
楊樹洗涑完后,坐上李老頭的車,朝特殊學校行駛而去。
一路上他冷嘲暗諷,李老頭煩了,丟下一句:“白白呆了三天,或許不該再讓你去特殊學校。”
楊樹趕忙住嘴怏怏把頭放到另一邊,望向窗外,感嘆一聲:還是自由好啊!
……
每個班級都是學校的縮影,每個學生都代表學校的形象,每寸校園都代表學校面貌。
楊樹已到特殊一個星期,周末時準備到校外找太子、馬舒敘敘舊。結果譚老以伴讀書童為由,周末必須要組織校內活動,增加校園情趣。
楊樹暗罵一句,還他么校園情趣,老子是要來考京彩賽的,結果做了一周的保姆。問題在于這個保姆在極其用心的情況下,換得的是譚老淡淡一句“不合格”。
的確是不合格。在特殊學校里,有兩個年齡段的六個班級。兒童和少年學齡,聾啞人班,盲人班,智力低下班,以及幾位稍微正常的孤兒。
楊樹用正常人的方式去教他們,怎么可能合格。還好做過一年多的心理輔導員,在溝通上倒是問題不大。但是在智力上,楊樹每次輔導心里都會暗罵一句,老子是自己作孽啊。
現在楊樹明白李老頭為什么在來學校之前,先關自己三天禁閉,觀摩“公”字。若是心中毫無至善無私之心,心里定然極度浮躁。如此落差,恐怕讓楊樹當天晚上就卷鋪蓋逃跑了。
是的,楊樹耐心輔導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純凈的善良。
不得不佩服譚老對特殊學校的用心良苦,對孩子的愛心教育。這里的孩子,雖然心智和性格上有些缺失,但是心底全是滿滿的善良,思想上全是真善美的純潔。
“楊樹哥哥,給你。這是早上外面的阿姨過來看望我們時,送的一些蛋糕。我偷偷藏了一塊,現在給你吃。”
——偷偷藏了一塊?這本來就是老子給你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