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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一把把我提溜了下來,大步走進了茅草屋,然后把我往地上一扔,粗聲粗氣地說:“大長老,人帶到了。”
我正被摔得齜牙咧嘴,耳中就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聽斟摛說,你失憶了?”
我抬頭一看,一只體型足有阿原兩三倍的白色巨熊,正趴在木屋正中,淡淡地看著我。在那原來該是熊臉的位置,卻是一張中年人的臉。
我心中頓時有一萬頭草泥馬,不斷地跑過來、跑過去,還集體打了幾個滾。
絡腮胡見我又開始發呆,二話不說上來在我頭上敲了下狠的,“大長老問你話呢。”
我無奈了,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只好老老實實地回答:“是的。”
大長老盯著我看了一會,看的我心里有些發毛,突然又問道:“既然你什么都忘了,想必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這是什么了?”
他把那足有半個人大的巨掌挪開,露出了下面的一本書。
《洛書》。
我一愣,然后適時地把愣神的表情自然過渡到了迷茫不解。
大長老用他的指甲尖慢慢地翻開了《洛書》,給我一種高射炮打蚊子的既視感。
“剛剛斟摛跑來問我,抓到了一個失憶的陌生人,怎么處理?”他的爪子輕輕在地上敲了一下,問道:“你知道對于沒見過的生人,平日我們是怎么處理的嗎?”
我搖搖頭,心里多少猜到了一些。
“我們一般會扔去喂熊。讓它們吃好些,說不定能出一兩頭后輩熊妖。”他的爪子突然一頓,我看見爪尖像戳豆腐一樣,戳進了地里好長一截。
“你覺得你為什么沒有被扔去喂熊呢?”
沒等我回答,他又開始翻起了《洛書》。
“斟摛給我這個東西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這上面寫著的兩個字明明是漢字,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刻在黎山碑上的《人族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
大長老瞥了眼冷汗涔涔的我,笑道:“哦對,我忘了,你現在該是不記得了。”他用爪尖輕輕地劃過書面,“這東西的材質也很奇怪,比桑葉牢固,比石壁輕便,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做的。可惜,你應該也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那些紙張所代表的工藝大概領先這個時代一千年?
大長老把書合上,把左掌伸到書的上方,又伸出右掌的利爪,在左掌掌心比劃了一下。
“其實我最好奇的,是這東西記載的內容。這樣好的材質,卻一個字都沒有,不是很奇怪嗎?后來我想到一個可能,”他的右掌利爪在左掌掌心慢慢劃出了2寸的口子,鮮血順著黑色的掌紋流了下來,滴到了書上,“也許我沒見過這種材質,是因為這其實是件靈寶?如果真是這樣,”他抬頭看看我,溫和地笑笑,“你就沒有價值了,但作為感謝,我會親自吃掉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地上的《洛書》。
良久,什么都沒有發生。
大長老收回了上肢,看著那本書靜靜地躺在地上,那血就像流過了瓷磚一樣,甚至沒有一丁點能夠浸潤到書里。
半晌,大長老揮了揮爪子,說道:“既然你失憶了,也無處可去,那就先待在村子里吧。每天晚飯后來我這里參詳一下,說不定能想出來點什么。斟摛,他就由你來安排吧。”
“是。”
我滿懷著劫后余生的心情,被絡腮胡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