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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不錯(cuò)。”
熟悉的聲音忽然灌入耳中,直驚得霍檀一顫,放下酒盞,她錯(cuò)愕不已地抬頭望過去。不知云意什么時(shí)候已在自己身邊坐下,手里執(zhí)著筷子,稍頷著首,正細(xì)品眼前碟子里的年糕。
有點(diǎn)無措,霍檀木然地看向云嬋,大有求助之意,目光所及之處云嬋卻沒工夫里她——兩雙筷子在霍洹的湯碗里打來打去,云嬋正忙著和他搶一塊絲瓜。
“你煩不煩?”霍洹也感覺到霍檀投過來的目光,知道云嬋眼下正為不理這個(gè)而沒事找事,他說出的話也同樣一聽就是沒話找話,“你碗里有兩塊。”
“可是這塊看上去燉得比較透!”云嬋爭得理直氣壯,一筷子戳在那絲瓜上,滿心希望旁邊那二位別再僵著了。
云意一邊吃著年糕,一邊聽著旁邊傳出去能讓一眾朝臣傻眼的爭吵,嘴角直搐。
很是緩了一緩,才又能定下神來繼續(xù)面對(duì)霍檀。他把剩下的半片年糕送進(jìn)口中,掃了眼她面前已空的酒盞,便拿起壺來,一壁為她斟酒一壁輕聲道:“你清減了。”
“嗯……”霍檀應(yīng)了,驚喜錯(cuò)愕摻雜的心緒卻緩不過來。
“小嬋說你要離開長陽。”他說。見酒斟滿,便擱下了酒壺,“去哪兒?”
“不知道……”霍檀輕答了一句,想了一想,又不愿在他面前顯出可憐來,“大概……楓寧吧,聽說楓寧紅葉很美。”
“紅葉要到秋天才有,還要等*個(gè)月。”云意笑了一聲,心里卻笑不出來。
即便只做了幾個(gè)月的夫妻,可他對(duì)霍檀,也并非一點(diǎn)感情都沒有。
或者說……早在他們成婚之前,其實(shí)也并不是霍檀單方面地喜歡他而已。
他知道霍檀在宮中幫過云嬋、知道霍檀在他二人都不能回家時(shí)去陪伴過祖母,自己也在霍檀府中養(yǎng)過傷,慢慢地熟悉了之后……
畢竟誰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
如若沒有馮家這些事,他們這輩子大約會(huì)過得很好。平心而論,那事之前,誰也不能說霍檀不是位好妻子。
他是禁軍都尉府指揮使,遇到要緊的差事,常要很晚才能回府歇息。倒沒什么大礙,就是再晚,府中也總有值夜的下人,橫豎用不著他自己再勞累什么。
可霍檀卻對(duì)此很是執(zhí)著,生怕下人服侍得不周到,讓他勞累一日之后再添別的煩心事,非要親自等到他回來不可。
好幾次,他回府就見她坐在正廳中睡得迷糊,又心疼又想逗她,驀地把她抱起來,她驚醒了一看他就開始掙扎,語中滿是慍惱:“……討厭!放下!這是正廳……”
一邊紅著臉抱怨,一邊卻雙手環(huán)在他頸間,就沒打算下來。
如此一日日相處下來,若說他為云嬋的事惱了她,是真;可若說為那樁事惱到半點(diǎn)舊情都不念……
任誰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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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陽離楓寧不近,但你若途中不耽擱,七月啟程怎么都來得及。”云意口氣平淡,慢條斯理地說著,好像只是在就事論事地說道理而已,“楓葉綠著的時(shí)候也沒什么看頭,你還不如多在長陽留些時(shí)日。正好近來事多,那宅子我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賣旁人,給你無妨。”
不僅霍檀愕得無話,方才正全神貫注找茬爭吵的霍洹與云嬋也噤了聲,一并望過去,心下莫名其妙地有點(diǎn)喜悅。
“府中下人調(diào)了一部分回云家,不過再送回去也不麻煩。”云意悠悠地繼續(xù)說著,而后對(duì)上霍檀的視線,詢問她意下如何。
霍檀怔怔地望著云意,而后不自覺地避了一避,又望向霍洹。
“……又不是朕的宅子。”霍洹答得簡單,擺明了不想管這閑事。
霍檀又不自覺地看向云嬋。
“也不是我的宅子啊。”云嬋半開玩笑地也這般說了一句,迎上她的目光,斂去三分笑意,垂首輕道,“不過,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有了孩子,讓他們從宮人口中聽到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他們的父親逼死了親妹妹,又或者說他們的姑姑因?yàn)樗麄兡赣H而死。”
霍洹喝著酒忍著沒咳出來,淡淡抬眼,瞧著云嬋神色誠懇地干著“刀子嘴豆腐心”的事:“本是我差點(diǎn)為你的私心搭上性命,來日若還要為你背這些子虛烏有的罪名,我冤不冤?阿檀你行行好,別再隨心而為攪了旁人的局了,行不行?”
心里拿準(zhǔn)了霍檀不會(huì)拒絕,云嬋淡看著她有意顯得滿臉刻薄。少頃,霍檀重重地點(diǎn)下頭去,復(fù)抬起眼眸,看向云嬋,一字一頓的,將已在心底藏了許久的話道了出來:“嬋姐姐,那兩件事……是我錯(cuò)了,我很抱歉。”她說著吸了口氣,氣息緩出后眉目間稍有了些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沒什么別的理由的,不管心里是圖什么,到底是我錯(cuò)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霍檀心情復(fù)雜中:大人你還恨我么t_t
旁邊的云嬋:放下!那塊絲瓜是我的!
云意心情糾結(jié)中:這事兒……唉……
旁邊的霍洹:你碗里明明有兩塊!
霍檀:……………………
云意:…………我擦!能把這倆*彈幕轟出去不能?特么太毀氣憤了啊喂!
☆、第75章 終章
冬去春又來,干枯的枝椏重新變得柔韌。庭院中的樹木抽芽了,直探到廊下,與瓦片交映著,在青暗的瓦色上,點(diǎn)出了零星嬌綠。嬌綠中又冒出花苞,添出的一丁點(diǎn)顏色,盈著暖意。
春意盎然中,前線傳了捷報(bào)回來,又贏了一場。
算起來,馮子沅該回來了,或者說早就可以回來了。
早在他大敗赫契左賢王部的時(shí)候,赫契便已難和大夏為敵。而后雖則緩了一陣子,可也不過茍延殘喘而已,糾集出的軍隊(duì),還不敵大夏的一個(gè)騎兵營來得厲害。
所以……
他明明只需要一戰(zhàn)而已,擊潰赫契最后的防御和野心便夠了。撤軍回來,足夠抵他的死罪。
可用霍洹月余前告訴云嬋的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