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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一個千戶所。”霍洹深吸了口氣,將恐懼和慌張狠狠壓在心里,胸中悶得好像連心都要壓碎了,“挑圍場最快的馬,隨我去救小嬋。”
“陛下。”馮子沅一揖,滯了滯,迫著自己說了出來,“這是皇太后安排的……來時聽白芷所言,去云姑娘那里的……應(yīng)已是家中豢養(yǎng)的全部高手。”
他站直身子,心里矛盾著,一字字說得艱難:“請陛下先拿住皇太后和……我父親。”
殿中顯然一冷。
“‘全部高手’?”霍洹注意到這四個字,沉了一沉,稍安了心的同時殺意騰起,“殺她遠用不了那么多人。他們是想增加勝算……一舉理清守院的禁軍又不會因混亂太久而誤傷了她?”
換言之,是想抓活的。
馮子沅聽得一愣,顯是并未想到這一層。
“膽敢拿她當人質(zhì)。”霍洹迫出的一聲冷笑森然可怖,睇一睇馮子沅,并未把后果說出來,轉(zhuǎn)而吩咐宦官,“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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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陽百姓的眼里,長陽城這幾日是“遭了劫了”。
雖是并未傷及無辜——除卻前日有個受了傷的姑娘在指揮使府門口吵鬧以外,看不到半個平民受傷。但是,卻又幾乎人人都見了不少血。
他們尚未弄明白那日突然出現(xiàn)的兵馬是怎么一回事,就見清晨城門剛開不久,前幾天隨圣駕離開長陽的禁軍就涌入了城中。一路疾馳而過,繡春刀的寒光嚇得行人匆匆避讓。
卻沒有傷到任何一個不該傷的人,甚至就如同看不到這些不相干的百姓一般,有些禁軍直入皇城,余下的則直奔各官員府邸去了。
而后……
廝殺便開始了。
住得遠的不知情由,還道是皇帝在肅清世家。兩個時辰后事情便傳了開來,原來那些禁軍雖是闖入各府,卻也沒傷及哪一位官員或者家眷,倒是把前幾日入城的馮家私兵屠了個干凈。
城中百姓這才恍悟,原本大約會有一場動靜不小的叛亂,不過就這樣收了場,均是大松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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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眾人,卻松不了氣。
踏入那宅院的瞬間,霍洹的心就前所未有的亂了起來。
滿院的死尸,有馮家殺手的,也有禁軍的。橫七豎八的在院子里,倒出都是,包括……
他送給她的那座“長秋宮”里。
禁軍已四處尋人去了,時不時有人來回話,說在山中又誅殺了一個殺手……
他們也還在找?并沒有抓到小嬋和母親?
霍洹強行安慰著自己,不言不語地等著。活要見人,死……
他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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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方才抓了個嘴不嚴的,他說他們也沒找到人。”又有禁軍稟了話,霍洹和云意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那人卻呈上一物,“臣等在山中撿到這個。”
霍洹伸手接了過來,是一枚玉佩——或者說,合起來該是一枚玉佩。
溫溫潤潤的白色,顯是佩戴許久,一直有人氣滋養(yǎng)著。
佩上刻著兩個字:云嬋。
這是他送她的佩,費了許多功夫打聽那塊佩的樣子,又找了老工匠來仿得一模一樣。
然后,他騙她說這就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那一塊。雖是騙了她,卻是了了她的一樁心事,他也因為她的歡喜而高興得很。
如今這塊玉佩……碎成了兩半。
是從中間齊齊摔斷的,一邊只有云字,一邊只有嬋字。
“繼續(xù)找。”他的聲音沉得好像變了一個人,頓了一頓,又道,“再調(diào)一個千戶所來,就算把山推平也要把人找出來。另外,卓卿君……”
他看向云意,云意一揖候命:“陛下。”
他擱著那塊碎佩的手一握,口吻森冷:“給朕血洗馮家。”
☆、第66章 覆滅
禁軍都尉府接了圣旨,馮家上下……緊要人物入獄延伸,旁人,殺無赦。
除此之外還有道口諭:每殺一個人,放一個煙花。
他們不知是什么原因,類似的旨意從前倒也接過,不過那回是數(shù)算罪名這次是數(shù)人。
那晚,馮府上空的各色煙火連成一片,久久不絕。多到數(shù)不清放了多少,往往一朵初綻,就又有好幾朵跟上。
霍洹站在宣室殿前,這角度恰能把煙花看得清晰。駐足了許久,他神色淡淡的,好似在欣賞煙花,卻連半點笑容都沒有。
小嬋和母親看得到么?
曾對小嬋她說過的,即便他在血洗江山,讓她看到的,也只是漫天煙火……
如今這煙火放得這么多、這么久,她若平安,該是能看到的吧?
快些讓禁軍找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