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心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嬋用了用力,門紋絲未動,她蹙了眉又加了兩分力,門還是紋絲未動。
白萱一見,便想上前幫忙,白芷回頭瞧了一眼就把她攔了下來:“萱姐姐去也是推不動……”
聽得低語,云嬋剛要多喚幾個人來,便聽得身后人聲一響,回過頭去一看——也不知這幾個禁軍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配合地退開讓出地方,看著他們一齊把門打開又讓到兩旁,云嬋上前一步想進院去,一抬眼,腳步狠狠頓住。
這地方……
“小姐……”白萱也傻在她身后,“這地方……小姐您……是不是……”
是不是不能住。
她心里也轉(zhuǎn)了一遍這問題,很快一定神,平心靜氣地就走了進去,明快得有些傲氣地回了一句:“有什么‘是不是’,陛下賜的宅子,安心住。”
其實自己也心慌得很。這處院子,實在是太眼熟。
不僅是眼熟,在宮里,隔三差五就會路過一回。只是因為宮里那一處尚空著,她不曾進去看過。這回,倒是用這樣的法子把里面的格局也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長秋宮。
宮中除三大殿和長樂宮外,最為高貴的一處。歷來是皇后居所,再得寵的嬪妃也不配去住,連隨居也不能。可又必須每日去向皇后問安,除非有著什么特殊的原因,皇后自己愿意下旨免這禮數(shù),若不然,就算是皇后病著,一眾嬪妃也得乖乖到長秋宮外磕個頭去。
妻妾間的涇渭分明,在此處體現(xiàn)得尤為分明。
霍洹尚未大婚,長秋宮一直空著。又因為連嬪妃都沒有,宮里連猜誰會住進長秋宮都沒的猜。
云嬋心緒復(fù)雜地走進寢殿,東張西望,被這紅黑交雜出的肅穆震得不太適應(yīng)。看向床榻,見正中央放著信封一只,便走過去拿了起來。兩面看了看,信封上無字。拆開拿開其中紙箋,熟悉的自己映入眼簾:
“仿你來日居所而建,先適應(yīng)著。”
“嗤。”不禁笑了一聲,明明沒人看著,還是紅了臉。將紙箋重新折好,放回信封中,又把信封壓在了枕下。
白芷和白萱一起奉了茶水和點心來給她解悶,小坐一會兒,白芷欠身道:“小姐今日先好生歇著,奉陛下的旨,明日帶小姐見個人去。”
見個人?
云嬋短短一怔,心中很快有了些猜測:霍洹不止一次地說過,這附近……有一位故人。
.
之后的時光,就在久違的心安中緩緩度過了。
云嬋坐在廊下,溫了小酒驅(qū)散初冬的涼意,眼望著明亮的日輪逐漸西斜,光芒也變得柔和。
慢慢的,就沒有什么刺目的光線了,已全然變成暖紅色的一片圓掛在天邊,染著周圍的云霞,紅作一團,也稱得上是一種盛景。
“小姐你猜我都打聽著什么了?”白萱從回廊的另一邊走過來,毫無規(guī)矩可言地自覺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云嬋偏頭看向她:“什么?”
白萱掰著指頭,明眸含笑一字字道:“這兒的下人都是尚儀局里出挑的,尚儀女官親自選過,陛下又挨個選過才送了過來;廚子是御膳房里那幾個做菜合小姐口味的;禁軍足足放了兩個百戶在這里,也都是公子信得過的人……”
真是大動干戈。為她這么興師動眾,她簡直不敢想象史書上回如何評她了——不過也罷,只要他在除此之外的事上都做個明君,史書如何寫,大抵還是得聽他的。
.
天黑得早了。用罷了晚膳,已是月掛枝頭。雖有宮燈照著也看不到什么好景,云嬋便索性待在了寢殿里,尋了塊合心意的料子,慢條斯理地逢起荷包來。
過了會兒,白芷入了殿來,屈膝一福:“小姐,外面……有位公子求見。”
有位“公子”?
聽著這稱呼,云嬋也知不是霍洹,心下猜著是兄長前來,就到鏡前理了理妝容,披了件大氅,向外迎去。
這么大一個宅子,走到最外頗費了些時候。府門打開,云嬋一聲“兄長”剛到嘴邊,就驀地噎了回去。
目光在幾步開外的那背影上定了一會兒,最終確定是他。云嬋稍頷下首,微一福身:“不知將軍前來。”
馮子沅轉(zhuǎn)過身,夜色下,雖則有明燈高懸于檐下,他卻恰好站在一片陰影里,黑漆漆的,看不見神色:“長公主。”
“封位已廢,將軍……”云嬋小心地提醒著,旋即聽得對方一哂后改了口:“云姑娘。”
她一時不知能說什么。
“原來廢位的旨意還是作數(shù)的?”馮子沅輕笑著,或多或少有些嘲諷的意思。抬頭看一看眼前氣派的宅院,又道,“我還道連廢位也只是做做樣子。”
“圣旨已下,將軍何出此言?”云嬋聲音冷淡,沒有與他多做耽擱的意思。
“冒犯了。”馮子沅頷首,遂從陰影下走了出來,站到了檐下那一片暖黃的光暈下。看著云嬋,若有所思卻是笑意未減,“太后知道這地方了,氣得不輕。”
“與我何干?”云嬋回視著他反問道。
馮子沅低下頭默了一默,復(fù)又看向她:“太后是如何處事的,我很清楚,她必定會來找你的麻煩——云姑娘,你當真要如此和陛下站在一邊,把自己卷在里面?”
“將軍未免管得太寬。”云嬋的口吻溫和柔軟,說出的話卻生硬多了,“我不和陛下站在一邊,難不成要和皇太后站在一邊、幫著馮家亂大夏天下么?”
“你本不用和任何人站在一邊。”馮子沅的眉頭倏爾蹙得很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說得輕緩而認真,“你根本沾不起這樣的事……今日陛下雖看似護得住你,但到底還是退了一步,廢了你的封位。若來日押在上面的是你的性命呢?你怎知他不會再退一步!”
他不知道,此事上,霍洹當真并非“退了一步”。而是將計就計,正好借著這機會廢了她的長公主位,而為后位鋪路。
云嬋覺得,這一道并不難想明白,心下便生了些嘲意。可這些嘲意,卻在她與馮子沅的目光相觸時,被掃了個干凈。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雙眼在燈光下顯得明亮,卻又仍存著半分黯淡。夾雜著焦灼、擔憂,甚至還有失望一類的情緒……
這萬千情緒好像無遮無掩地投到了她心里,看得她不適、發(fā)悶,又避不開,或可說是不忍心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