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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就在宣室殿里等著了。
殿外風和日麗,隨著午時臨近,陽光愈加的耀眼了,坐在殿中看著都覺外面亮得一片白光,反倒襯得殿里有些森冷,甚至會覺得那冷意往骨頭里沁。
不知道是自外向內的冷意還是自內而外的心寒,也說不清這寒冷是因為對云姒的失望,還是對未知的結果生出的恐懼,云嬋怔神間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回了回神,滿心就只在意一件事了:云姒的話,霍洹信了多少……
她不肯用陰謀與云姒一較高下,是不想愧對于霍洹、不想讓自己和云姒一樣“下作”——下作到為了男人去算計自家人。
可不用陰謀、直接禁足了云姒,她能做的就只剩了硬碰硬、去和霍洹直接解釋……
有多少勝算,她不知道。
掂量來掂量去,時而后悔自己方才之舉,時而又覺得那是唯一的法子。末了,云嬋一咬牙,狠下心告訴自己:“就這么辦……無愧于心便好,他若寧肯去信云姒的鬼話,就當自己先前瞎了眼了,那還能否留在宮里又有什么關系?”
于是心里就沒了擔憂,平心靜氣地繼續(xù)等著他下朝回來。不耐難免,以手支頤靠在桌上,另一手無規(guī)律地敲著桌面,長甲在木面上敲出“篤篤”輕響,心中直腹誹今日的早朝怎么格外地長。
這番從容不迫在那聲“陛下駕到”灌入殿中時一掃而空,當即心思又亂了,大是希望他再晚些回來。
強定了心,云嬋站起身迎到殿門口去見禮,眼見那抹玄色走近了,垂首福下|身去:“陛下大安。”
“小嬋?”他在她面前一駐足,遂一頷首,“來得正好。”
而后,在他說出“朕有話跟你說”的同時,她恰好說了“臣女有事稟陛下”。
二人均是一默,窘迫間有點微妙的好笑。少頃,云嬋抬了抬眸:“陛下先說……”
她想,他多半也是要說云姒的事。
“昨晚你堂妹來宣室殿了。”他說著頓了一頓,云嬋不住地偷眼打量他的神色,心中愈加忐忑,不愿多猜又忍不住去猜他下一句要說什么。
“朕知道你興許和她相處得還不錯,但她心思不正,你還是不要多召她去端慶宮了。宣室殿,朕之后也不會讓她再來。”
“什么?!”云嬋一驚,驀地抬起頭看他。
霍洹只道她是不愿意,沉了一沉,解釋道:“這事你必須聽朕的。若不是怕你因此和家里生隔閡,朕都不會讓她再留在宮里了。”
作者有話要說:霍洹:我有事跟你說……
云嬋:我有事跟你說……
霍洹內心:艾瑪好怕說了你會生氣哎……
云嬋內心:艾瑪好怕說了你會生氣哎……
云嬋:好吧你先說……
霍洹:我覺得你辣個堂妹心術不正哎你當心著點……
云嬋:……哦!
霍洹:你剛才想說啥?
云嬋:沒事了【抬手】
【霍洹茫然地伸出手去對擊】
云嬋&迷茫地霍洹:耶!
☆、第51章 起落
云嬋仍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看得他有點不自在,輕咳了一聲松了下肩膀,繼續(xù)解釋道:“這個……昨晚她來宣室殿,做了些事,朕就不細說了,此事聽朕的就好。”霍洹睇一睇她,“你方才想說什么?”
“我……”云嬋一懵,而后啞啞道,“臣女想說……臣女方才把阿姒禁足了……”
“阿姒?”這回換作霍洹一懵。昨晚壓根沒問云姒的名字。是以他壓根不知云嬋說的是誰。
“就是臣女的堂妹……”云嬋干笑道,“原因……和陛下方才所言差不多。臣女也正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陛下這么說……便聽陛下的吧。”
她說著垂下眼眸,眼底有些驚喜也有些未散盡的慌張。說到底,還是大松一口氣——不管云姒說了什么,他沒信云姒的話就好。方才的決斷也很合適,既擾不到她、又擾不到他,還不會讓她和家中生什么隔閡。
“哦。”霍洹淡看著她一點頭,又看看擱在案頭已放涼的茶,“來了又一會兒了?”
“是……”云嬋頷首承認,囁嚅著又說,“來時阿姒還在,所以……直接著人把她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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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沒有過問云姒被送回尚食局時有什么反應,云嬋只覺得這種事當真讓人煩不勝煩。她寧可多幾個外人來做這樣的算計,她也就不必留什么情面,爭個你死我活就是了。
偏生是自家人,縱使不能退讓也要留著分寸。虧得霍洹看得清楚,若不然,只怕波折還要多些、孰勝孰負也當真不可知。
“長公主重情分,所以格外累些。”在她嘆了許多聲氣后,白萱奉了靜心的茶來,笑著勸道,“不過也只好這樣,畢竟那邊還有老夫人呢。長公主別時時想著就是,這事到此也就算止了,多想不過是給自己徒增煩擾,沒用的。”
“我知道。”云嬋應了一句,繼而又一聲嘆息,“就是覺得真是防不勝防,從前的襲氏也還罷了,如今這是我本家堂妹……原該是我受嬸嬸之托照顧她,現(xiàn)在她卻反手來算計我。這長公主做得沒意思,宮里人多事雜,出宮又出不得。”
“若不然……長公主去求一求陛下,給長公主也另賜府邸得了——從前是怕長公主出了宮會被馮家人為難,可現(xiàn)在皇太后都不找長公主麻煩了,馮家也未必敢做什么。”白萱猶猶豫豫地出著主意,想替云嬋解了這困境。頓了一頓,又補了一句,“再說,明寧長公主比長公主還小些呢,也賜府出宮了……”
正說著,寢殿殿門處的珠簾一挑,二人循聲望過去,恰見霍檀滯在門口。
“說曹操曹操到。”云嬋一笑,招呼霍檀來坐。見霍檀面色不好,生怕她是方才聽了一句半句的生了誤會,連忙道,“你別多心,方才白萱提你,是因說起我該賜府出宮的事罷了。”
“我知道。”霍檀點點頭,卻仍是萎靡不振的樣子。看看白萱,咬了咬唇說,“你先出去。”
白萱施禮告了退,霍檀這才落了座,看著云嬋,幾度欲言又止,斟酌了好久才道:“我……我方才聽御前的人說,云姒姑娘昨天三更半夜去了宣室殿……”
“是。”云嬋頷首承認,卻不明白她為何提及此事。
“我……”霍檀面上有些奇怪的不自然,默了默,道,“她為什么會這樣……她也喜歡皇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