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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朕還多了個嘴。”霍洹口氣閑閑,“來時路上聽說你也在,覺得奇怪,就隨口問了句是你主動來的還是襲氏請的。”
這很好打聽到。
所以,襲氏把人證物證找得齊全,卻是漏了不怎么起眼的一環。她想博寵、想求皇帝來看她,居然叫著旁人同來……這不是奇怪么?
“再說了,你為什么要害她啊……”霍洹調侃著一哂,“她不知道朕的心思,你可是清楚得很。出此下策,要么是你被什么東西附體了,要么就是她被蒙在鼓里不知原委還自以為高明。”
云嬋腳下猛地一停。
有些存在了許久、卻因事不關己的謎團在心中陡然解了開來,就像被一陣風吹散了迷霧一樣,立時便得以看到那一端是什么。
腦中發著懵,云嬋怔怔地喚了一聲:“陛下……”
“嗯?”霍洹回過頭來,也停了腳,看一看她,“怎么了?”
“臣女想到些事情……”她心中發慌,語氣也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說。
方才那番話,是他說出的,可見他對此看得足夠明白。那么……那件事……
他也是明白的?只是順水推舟地仍然讓它如此收尾了?
“什么事?”霍洹蹙起眉頭,往回走了兩步,站在她面前睇著她,“說來聽聽。”
“沒什么……”她退卻地往后退了半步,抬眸看向他,笑得有些牽強,“剛才突然想到……然后又覺得不對,沒事了……”
沒有膽量問出來。再者……問出來也沒有什么意義。即便真是如她所想那般,也只能這樣繼續下去——這般決斷是他的決斷、這般結果是他所希望的結果。
而他,是皇帝。
不管兩人關系如何,總有些事,是她不能逾越、不能過問的。
“你是想說馮若青的事。”霍洹凝睇著她,輕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玩家【襲亦茹】使用技能【梨花帶雨】
玩家【襲亦茹】使用技能【顛倒黑白】
玩家【襲亦茹】使用技能【惡人先告狀】
系統提示:玩家【云嬋】與玩家【霍洹】組隊狀態尚未解除,上述三種技能無效。
玩家【襲亦茹】損失氣血值87。
☆、第32章 善惡
“不……”云嬋下意識地否認了,又搖一搖頭,續道,“那是和臣女沒有關系的事……”
“你可以問。”霍洹淡笑著,聲音平靜無波,“說什么‘沒有關系’,朕若當真告訴你,確實就如你所想那樣,你會不會害怕?”
如她所想的那樣……
不是馮氏害了襲氏,而是襲氏害了馮氏。因為就如他方才所言,她沒有必要去害襲氏,馮氏也同樣沒有必要。除卻她知道他的心思如何,旁人皆覺得馮氏會是皇后,就連襲氏也是這樣覺得……
馮若青更不可能是為了爭寵而出此下策。馮家指望著她做皇后,必定打小便教導得小心,如何做一個好皇后來穩固馮家的地位她定然清楚,不會蠢到在冊封前就做這般狠毒的事,且還如此容易地讓人查了出來。
那么……
是襲氏自己服了毒,栽贓給了馮氏……而他是清楚這些的,清楚馮氏沒有下毒、清楚是襲氏演了一出好戲,卻仍是發落了馮氏回家,將襲亦茹留到今日。
“不只是此事,日后再有類似的事,朕也是同樣的做法。”他慢慢地說著,平靜而篤定,“就像你所說,這是和你沒有關系的事,但朕不想讓你覺得害怕。”
他握著的是生殺大權,可以輕易左右身邊每一個人的將來。旁人可以不去想、甚至是刻意忽略這些,但一旦察覺了,總是害怕的。
“朕不是什么善人。”他一哂,“皇位,可不是個適合‘一心向善’的位子。”
“臣女明白……”云嬋喃喃地應道,他卻又一聲笑:“不,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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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仍綿綿地下著,比來時已小了很多 ,打在身上幾乎覺不出什么。二人皆沒有要打傘的意思,宮人們便識趣地不離得太近,只遠遠隨著,遠到連腳步聲都不怎么聽得見。
“善惡,并不是說起來那么簡單。”云嬋一邊低著頭走著,一邊聽霍洹說著,“時時處處想著賞罰分明、不為長遠著想,興許反倒會讓更多好人吃虧、教惡人活得暢快。”
云嬋無言地思索著,做不出一句反駁。是的,如是當真“賞罰分明”地為馮氏主持了公道,興許馮氏最終還會做皇后;可馮家若再出一位皇后,許多事情都將更難掌控。
“這樣的‘小善’,許是讓自己心里過得舒服,卻是棄天下于不顧。為帝王者若是如此,實在罪無可恕。”
他循循笑著,一抹笑意明明平緩得幾乎捉不住情緒,卻如同在雨中綻出一抹陽光,和和暖暖地映照下來,一直映到地上,連正墜落的雨絲都被照出了一片漂亮的微光。
云嬋竟望得有些癡了,過了好一會兒,直到一滴細雨恰好落在了羽睫上、弄得視線不清了,才猛地將目光挪了開來。稍別過頭去,又緩了一緩,才蘊起了笑容來:“臣女明白這些,只是不曾遇到過……”
“所以你會怕。”霍洹接口道,“你擔心同樣的事情若出在你身上,朕是不是也會顧著大局把你推出去,不管不顧。”
她聞言沒有反駁,美眸輕輕一翻:“那陛下會么?”
“呵……你云家還遠沒有罪大惡極到值得朕推一個很在意的人出去,以此打壓。”他給了她答案。有點出乎意料,不是敷衍也算不得是甜言蜜語,只是將個中輕重道了出來,“再是小事,也關乎一個女子的日后,朕知道。”
就這樣讓她安下來心來,云嬋點了點頭,終于答了他許久之前問的那問題:“陛下讓襲氏養好了傷再走吧。”
他睇了她一眼,她抬了抬眸,又道:“她總歸還是要嫁人的。陛下沒有賜婚、直接送回府去就已是背著罪名,若再是帶著重傷回去,這罪名聽著更重了。”
霍洹短促地笑了一聲,瞅著她,帶著點不信,道:“這么大方?”
“沒有。”云嬋搖頭,金釵上的流蘇在細雨中輕晃著,“可她母親是陛下生母的異母妹,她怎么也算是陛下的表妹。陛下答應了母親要讓她好好嫁人,臣女若這便讓她走了,豈不是讓陛下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