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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美玉的辦公室地面是砌著平整的水泥地板,四周墻角砌著水泥墻裙,墻裙上砌著潔白的石灰墻面。屋內陳設倒也十分簡單,一張朝向東邊的三抽屜兩柜子的辦公桌,一把高背藤椅,四把木制扶手椅,一只文件柜和一只書柜,另外就是一些辦公和生活用品。地中央放置的一個圓形炭火銅盆閃著淡藍色火苗,散發出陣陣熱氣。此刻,肖美玉的頭發盤在腦后,穿著翻領長袖深棕色連衣長裙,腳穿黑色長筒高跟皮靴,兩手抱在胸前。旁邊站著身穿黑色皮夾克、灰色長褲和腳穿黑皮高幫高跟鞋的高元麗。
尚小琴一進來,肖美玉就瞪著眼對她吼道:“尚小琴,你們中統真是一群廢物!偵察馮滔這么長時間了,居然沒有發現馮滔早就跟蘇俄勾搭上了。”說著,她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黑白照片給尚小琴晃了晃,又朝桌上狠狠地一摔。啪,照片落到桌上發出了響聲。
尚小琴拿起來一看,原來是身穿深色西裝的馮滔一手拎著高腳酒杯和兩個穿淺色西裝的外國人站在一起,看神情,三個人像是在交談,背面墻上掛著一面大幅的蘇聯錘子鐮刀國旗。
尚小琴看照片的時候,肖美玉瞇著眼睛,挖苦道:“尚小琴,你這中統女將在偵察馮滔的時候,是不是被馮滔迷住了?公事都忘了,光想著怎么勾引馮滔上床了吧?”
尚小琴把照片往桌上一丟,翻著眼皮,冷笑一聲說:“肖美玉,別說話這么損,不管怎么說,我跟馮滔壓根就沒有上過床。而你,堂堂的軍統女上校,卻是跟馮滔上了一年多的床。要是你的肚皮爭氣的話,或許跟馮滔生的小崽子也都有兩個了吧?”
“你……”肖美玉立刻眼睛瞪得溜圓,高聳的胸脯像氣泡似的,急劇地一鼓一收。面對尚小琴的反唇相譏,她干氣卻說不出話。
高元麗慌忙擺著兩手,堆出笑臉,“肖專員,尚小姐,大家現在都不要扯男女風月的事,現在還是談公事要緊。”
兩個人聽見這話,緊繃的面孔都有點放松了。隨即,高元麗斜眼瞅著尚小琴,歪著嘴,一臉的壞笑:“這照片是熊處長拿來的,照片上的外國男人一個是蘇俄聯絡處現任主任古謝夫,另一個是主任助理馬爾托夫。請尚小姐回答一下,馮滔跟蘇俄掛鉤是怎么一回事?他在1943年的突然神秘失蹤是不是跑到蘇俄那邊了?你們中統不是最先開始偵察馮滔的嗎?為什么你們對此卻一無所知呢?”
尚小琴冷笑了一下,“這么說,肖美玉女士現在名義上還是金堰女校董事長,其實已經以保密局上校專員的身份出山了?”
肖美玉冷漠地歪歪嘴,沒有吱聲。
尚小琴拿起辦公桌上的一部電話機,撥了一個號碼,說:“喂,是市黨部嗎?我是南京江寧先生的朋友尚小琴,請你們馬上把資料室保存的重慶出版的《新華日報》1943年元旦增刊找出來,立刻派人送到金堰女校來?!?
肖美玉和高元麗聽見這話,眼皮一跳,但是沒有說話。南京江寧是中統一位高級特務的代號,尚小琴這是在用南京江寧的名義發號施令,她的中統女將牌子果然不是虛的。
打完電話以后,尚小琴斜眼瞅了肖美玉一下,陰陽怪氣地說:“肖董事長也太不仗義了,我上你這里來,也不請我坐下喝喝茶。”說著,她把手提包往桌上隨手一丟,脫下大衣掛到墻角的掛衣架上,捋了捋前額上的彎曲劉海,整了整套在旗袍外面的白羊毛線衣,走過來一屁股坐到一張扶手椅上,拿起桌上的一個紫砂茶壺給一只白瓷茶杯倒茶,然后,直接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品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