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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另外兩個女人也出示了馮滔以前給她們寫的內容相似的借據,當然,上面還有這兩個女人的手跡,“借款已如數歸還,茲感馮君人品誠實,特存借據,留作紀念。”
針對“心心相印”留言,幾個年青女戲迷也掏出筆記本,上面署名馮滔的留言內容居然也是“心心相印”。女戲迷這會兒譏諷地說:“既然主任認為馮滔與‘奸匪’心心相印就是‘奸匪’,那么我們與‘奸匪’馮滔心心相印,看來也是‘奸匪’嘍。既然這樣,那就把我們幾個‘奸匪’也抓起來吧?乖乖,你一下子抓了這么多‘奸匪’,是要升官發財的了。”
特務頭目頓時額頭冒汗了,他這才發覺現在捅了馬蜂窩,或者說蜜蜂窩,但他不甘心就這樣被一群娘們斗敗,馬上嘴硬的說,“馮滔給‘奸匪’送錢,幫助‘奸匪’逃跑,總還是通匪。不經上峰批準,我們無權隨便釋放。有本事,你們找到上峰去。”
他當然沒有想到,戲迷們還真去找到了中統特務系統最大的頭子,當時還兼任政府教育部長的陳立夫。其中的一些女老師和女大學生以前因為學校的事情還接觸過陳立夫,此時說話更有底氣,她們質問陳立夫,馮滔感恩戲迷,投桃報李是否符合政府倡導的禮義廉恥?如果不符合,那么請問,當局提倡的為人之道究竟是什么?如果做人光圖索取,不圖回報,豈不成了只能進不能出了?
說到這里時,一個珠光寶氣的太太接了一句,“只能進不能出,不就是狗逼嗎?難道大家都去當狗逼嗎?”這話惹得屋里的多位太太都笑了,連在場的陳立夫的秘書、副官也忍不住笑了,小姐們倒是臉都紅了。笑聲平息后,幾位法律系的女戲迷又接著說:“如果政府做事正大光明,就應該公開審判馮滔,我們將在法庭上為馮先生做無罪辯護。”
閻王到底比難纏的小鬼好說話,外表頗向文人雅士的陳立夫笑瞇瞇地聽完女戲迷們的申訴以后,沉思片刻,當場拿起了辦公桌上的一部電話機,口氣十分平和,“你們是怎么搞的?馮滔這個人嘛,其實就是重感情、講義氣,偽裝成戲迷的‘奸匪’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欺騙了他。他又沒長火眼金睛,怎么能看得出誰是‘奸匪’呢?而且你們自己的工作也沒有做好,馮滔提到的證明人,你們為什么不跟人家調查核實呢?馮滔的問題不屬于通匪,你們還是把他放了吧。”
就這樣,馮滔去中統局喝了一回茶,然后又瀟灑地出來了。
還有一次,軍統特務發現馮滔“通匪”問題,跑到馮滔住所盤問他。馮滔對特務提問一一做了回答,還說什么人可以證明。領頭的大鼻子特務見沒問出破綻,又鑒于上次中統特務亂抓人捅了蜜蜂窩的教訓,于是悻悻地起身說:“既然這樣,我們再找那幾個證人核實一下。馮先生按照預定的行程安排,馬上要去戲院演戲吧,那就請吧。如果我們明天不再來麻煩馮先生,就說明這個事一風吹了。”
說到這里,那個領頭的特務又陰陽怪氣地說,“如果馮先生在我們走后溜之大吉,那么,我們連調查核實的程序也都免了。”
馮滔當然聽出來這話的弦外之音,就哈哈笑了,“我又沒有做賊心虛,干嗎要逃走呢?需要我接受調查的,我隨叫隨到。”
因為馮滔在幾次“通匪”調查都過了關,所以,肖美玉覺得馮滔這次也不會有問題,根本沒有想過給馮滔通風報信。晚上馮滔的演出照常進行,肖美玉覺得他已經沒事了,于是又想約馮滔吃夜宵。沒想到,一個電話惹出這么大的麻煩。
雖然肖美玉為自己準備進行這樣的辯解,但鷹鉤鼻現在就是認定她給馮滔通風報信,她感到自己現在怎么也都說不清了,面對送上門來的掉腦袋罪名,她當然得首先保自己的命。于是,她心一橫,把鷹鉤鼻也干脆端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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