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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鎮,馮滔帶著戰士們邊打邊沖,很快就沖進一個院子里,一連打倒院里幾個敵兵,接著沖進堂屋。
“別開槍,我們交槍,我們交槍。”一個偽軍官慌忙丟下手里的駁殼槍,其他十幾個人也趕緊把槍丟在地上。在忽閃的燭光照耀下,這些家伙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馮滔一把抓住那軍官衣領子,用駁殼槍頂住他太陽穴,“說,胡騰霄在哪?”
那軍官慌忙說:“在、在后面區公所,離這只有三十米。”
馮滔松開那家伙,揮舞了一下駁殼槍,“小梁,你們把這些人帶走,其他人跟我來!”
馮滔帶著戰士們很快趕到區公所跟前,這是一套磚木結構的四合院,院墻門口,十幾個偽軍趴在臨時堆的沙袋掩體后面,操作著三挺日式九二式重機槍和五挺大正十一式輕機槍(中國人俗稱歪把子)開火。因為天黑,馮滔他們躲在暗處,沒發現目標的偽軍們只是胡亂開火。
馮滔一擺手,小毛小蔣等人端起槍同時開火。砰砰砰,伴隨一連串火蛇竄過掩體去,偽兵們紛紛倒下,正在噴火的機槍頓時啞了。
馮滔和戰士們趁機沖到掩體跟前,轉過機槍槍口,一起沖院子里猛烈開火。密集的火蛇頓時封鎖了整個院子。
不一會,堂屋大門口伸出一根掛著白布的棍子。馮滔一擺手,戰士們馬上停止了射擊。
沉寂了片刻,堂屋里有人顫巍巍地說,“別打了,別打了,胡司令剛才被你們打死了,我們,繳槍、投降。”
龍頭鎮司令部,石川和谷雨正在看衛儀拿來的電報,“經一夜戰斗,共殲滅胡部叛軍八千人,其中俘虜六千人,擊斃叛徒胡騰霄。我師下一步如何行動,請指示,常戈。”
石川看完電報一愣,“胡騰霄有兩萬人,怎么才消滅這么一點?”
小衛笑了,“胡騰霄叛逃時,被我們截住了一千多人。叛軍被國民黨趕到內戰前線后,官兵們不愿當炮灰,逃走不少。我軍發起攻擊時,叛軍又潰散了不少,所以就剩下這些了。”
谷雨站起來,把電報遞給衛儀,對石川說:“既然胡騰霄已被消滅,敵人又不上鉤,第一師孤軍深入敵后已經沒必要了,應該通知第一師,趕快撤回解放區。”
石川點點頭,思考著說:“這個陳墨山,自任河圩戰役后表面上很兇惡,實際上卻很謹慎,我們兩次引他上鉤都沒成功,這對我們今后不利。為了打好下一仗,我看,我們兩家應盡快召開聯席會議,以便制定一個周密的作戰方案。”
谷雨點點頭,揉揉太陽穴,伸展一下胳膊,感到自己此時有通風順氣的快樂,雖說我們這兩仗都沒達到預期目的,但我軍擋住了敵軍主力進攻,消滅了叛徒胡騰霄,對穩定人心還是有用的,政治意義還是很大的。想到這里,他心情更加舒暢。
這時一個白凈臉膛的青年參謀走進屋里,立正報告:“剛剛查明,在位于我軍西南方向的太子廟一帶集結的兩股敵人是26軍和第一快速縱隊,目前他們仍在原地停留,除了修工事,沒有其它動靜。”
谷雨低頭瞅著地圖思索了一會,然后抬起頭說:“蘇參謀,你負責組織精干的偵察小組繼續對太子廟這伙敵人展開偵察,摸清他們的老底,特別是敵人坦克的底細。”
“是!”蘇參謀敬個軍禮,轉身出去了。
谷雨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雪亮的陽光射進來,屋子里頓時大亮。他被強光一照,本能地閉上眼睛,過了一會,睜開眼睛,“喔喲!,忙了一夜,天都亮了!”
金堰,陳墨山辦公室,穿著睡衣的他剛出休息室,林溪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來,無精打采地說:“李軍長報告,胡騰霄余部七千人逃到25軍防區,李軍長請示怎么處置這些人?”
陳墨山打個哈欠,伸一下懶腰,“嚄,全部解除武裝,送到銀塘整訓。”
他見林溪情緒低落,就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拍拍林溪肩膀,笑著說:“林高參,不要感情用事,這種反復無常的小人不值得可憐。其實,我們應該感謝**替我們消滅了這個燙手山芋。他既然過來了,你就得管他吃管他喝,萬一他哪天再反水了,我們豈不又像**那樣犯花錢買冤家的錯誤了嗎?”
林溪心頭一動,臉色開朗起來,他試探著問:“長官,您覺得**今后會不會再干花錢買冤家的傻事呢?”
“這個嘛,不好說,天知道?”陳墨山背著手,來回走了幾步,轉了轉眼珠子,臉上浮起一絲詭秘的笑。
第一師撤出白塔鎮以后,隨即部署到魯河境內的解放軍前沿陣地上。此時,大地格外寂靜,偶爾響起幾聲冷槍。幾只麻雀毫無顧忌地在陣地前的空曠地上低空盤旋,還不停的發出叫聲,唧唧,喳喳。
馮滔趴在戰壕里,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這會兒,高哲貓著腰走到跟前,見附近沒有別人,就小聲問,“營長,你在白區是不是有個愛人?”
馮滔輕輕點點頭,小聲說,“我們還沒有結婚呢。因為她現在還在做地下工作,所以我不能對任何人說出她的姓名。”
高哲笑了,“我聽郭林說過,你那愛人沒準就在對面呢。”
馮滔放下望遠鏡,趕緊一瞪眼,“郭林那是胡亂猜的。她如今在什么具體位置,我都不清楚。”
高哲詭秘的一笑,打趣的說,“啥事都怕一個巧字。也許郭林是亂猜,也許呀,你那愛人還就正巧是在你的對面呢。”
“噢?”馮滔心里一動,又舉起望遠鏡,注視著對面的蔣軍陣地。三四千米的空曠地帶后面是一片土丘,上面稀疏地栽著幾棵掉光葉子的楊樹、柳樹,覆蓋著干枯的雜草。土丘上鴉雀無聲,隱隱約約有幾個蔣軍游動哨的影子。
魯河縣南部的牛頭鎮,現在是74軍的軍部。這天,在軍部所在的四合院的后院西廂房第二間屋子里,劉雁、徐勵、陳書香圍坐在屋子中央的方桌跟前,瞅著桌上軍用地圖,一時有些郁悶。胡騰霄偽軍覆滅的消息已經傳到這里,雖然一支不入流的雜牌軍的覆滅對“中央軍”來說無關大礙,但是**的快速出手還是讓這些“****精英”感覺有點意外。
過了一會,劉雁嘆口氣,“**這次懲罰胡騰霄既是意在警告****內部想學胡騰霄的人,其實也是在向政府示威呢。他們的意思就是,**現在并沒有崩潰,他們仍然牢牢地掌握著部隊。”
陳書香咬著嘴唇,“據****投誠人員說,江淮****雖然已經和黃淮****會合,但是彼此矛盾還很大。江淮****手里拿的是所謂江淮幣,到了黃淮共區無法流通使用,導致江淮****手里的江淮幣如今是廢紙一張。那些江淮****官兵對此十分惱火,多次跟黃淮共區的干部吵架,還搬出******的牌子也無濟于事。一些江淮傷兵干脆到了黃淮商店里扔下江淮幣,見東西就搶。”
徐勵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
陳書香繼續說,“我們應該趁****兩家鬧矛盾的時候,迅速出擊,足以打他一個人仰馬翻。抓住戰機,斷然出擊,這可是戰術課里說的。否則,等他們兩家矛盾梳理好了,我們再打不僅占不著便宜,弄不好還會吃虧。而現在停止攻擊的決定恰恰是給****提供一個消化內部矛盾的機會,這對我們是非常不利的。”
劉雁苦笑一下,“陳小姐的分析有道理。但是不能不看到,****內部雖有矛盾,但是他們對外還是槍口一致的,而且又非常善于在其地盤里設下埋伏圈。現在我們要是貿然打進共區,一旦中了埋伏,那可就是第二個任和圩了。所以說,現在停止攻擊的決定是對的。徐小姐,你是怎么看呢?”
徐勵兩手一攤,“我不是軍人,對于戰術戰法什么的可是外行。不過,****官兵因為鈔票不通用打架一事,倒是一個很好的新聞。”
龍頭鎮司令部駐地。這天下午,谷雨在后院西屋的住所正跟常戈談話,羅正平推門走進來。
“政委,有事嗎?”兩人都從圈椅上站起來。
羅正平陰沉著臉,“據地下黨同志報告,那個在我軍北撤時對革命前途悲觀絕望,無恥地叛變投敵的汪靜芳,向敵人供出了好多我軍機密,其中包括南天竹的情報。”
“啊?”谷雨嘴巴咧得老大,隨即又眼睛噴火,“等將來抓住這家伙,非斃了他不可!”停頓片刻,他又憂郁地瞅著羅正平,“那南天竹怎么樣了?”
“還好,姓汪的既不認識南天竹,也不負責跟南天竹聯絡。”羅正平長出了一口氣,露出微笑,“噢,南天竹報告,過幾天,國民黨要在金堰召集各軍軍長開會,研究制定新作戰計劃。”
谷雨卻沒有微笑,臉色陰沉,一言不發。汪靜方是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很受他器重,如今叛逃,還出賣了南天竹。雖然汪不能幫敵人直接抓到南天竹。但是敵人會從泄密渠道順藤摸瓜,查找南天竹,南天竹今后的處境會極其險惡。這讓他怎么不感到尷尬和難堪呢。
嘩啦嘩啦,外面傳來了柳樹枝搖晃的響聲,寒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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