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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大驚小怪的。”劉毅對方志軒又說道:“你這次出來梅州執(zhí)行任務(wù),都是我指派交警支隊方面作的安排。沒想到這么巧,他們竟然安排了你和劉蕓上來。”
方志軒完全被震懵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被眼前這位僅差半個月就成為大舅哥的劉毅驚呆了。平時兩人雖常有接觸,但都是禮節(jié)上諸如吃飯飲茶之類的場合,工作上的事因職業(yè)紀(jì)律,相互間從來都沒談?wù)撨^。
此時的趙若茹倒是蠻平靜的。她覺得政府介入“未知力量”事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出了這么大的事,如果政府再不介入就不正常了。她甚至希望政府介入得越透徹越好。……不是嗎,“未知力量”這幾年到底已導(dǎo)致多少平白無辜的人死亡?誰也不清楚……盡管現(xiàn)階段對它的源頭仍然沒有實質(zhì)性的調(diào)查結(jié)果,進(jìn)行了幾年的調(diào)查也毫無頭緒,這就足以說明“未知力量”是一個極難處理且挑戰(zhàn)性極高的大難題。
“你看你志軒,驚乍乍的還老警察呢,這事我們和梅州方面三年前就有合作了,一直在跟進(jìn),也算是老項目了。”劉毅輕拍了兩下方志軒的肩膀,又說道:
“一直都沒有進(jìn)展,根本找不到調(diào)查的突破口。”
“那怎么辦?”方志軒確實擔(dān)心會繼續(xù)死人。
劉毅正欲回答,劉蕓祭祀廳那邊忽地傳來一大片哭喊聲,劉毅知道這是要送劉蕓去火化了,便對他倆說:“你們……也過去見劉蕓妹最后一面吧。”
趙若茹聽得出,劉毅的聲音略微帶著哽咽的震顫。
……趙若茹雙手合著圍繞劉蕓的尸體慢慢轉(zhuǎn)了一圈后,劉蕓的尸體很快便被送去火化爐前并短暫停頓幾分鐘,讓家屬作最后的拜別。頓時,家屬的嚎喊哭叫聲響徹焚化爐前的拜別長廊。有的家屬跪地祈拜向劉蕓作最后的禱告,祈愿她到了那邊的世界能平安快樂;有的家屬側(cè)仰天嚎啕,口中哭喃著對劉蕓逝去的悲愴和懷緬。
這時,劉蕓的尸體被傳送帶緩緩地送入焚化爐口,在尸體即將被上千c攝氏度的爐火吞噬的瞬間,趙若茹發(fā)現(xiàn)一直和方志軒遠(yuǎn)遠(yuǎn)站在人群后面的劉毅突然像兩腿發(fā)軟似的雙手捂臉蹲跪下來,全身在不停地抽蓄震顫……趙若茹知道,劉毅此時哭了,一直強(qiáng)裝著平靜堅強(qiáng)的淚水再也羈關(guān)不住……是的,再剛強(qiáng)再冷酷的男兒,在親人即將永別的那一刻都會像小孩子那般脆弱,情感的堤壩也會在那一刻坍塌……
強(qiáng)悍的人性在情感的元素里,竟然是那么的不堪一擊!
……
周伯杵著拐杖匆匆來到祭祀廳前,見郭廠長在便問:“遲了嗎,遲了嗎?”
“祭祀還沒開始。”郭廠長指著半山腰上的人群說:“都在送劉蕓呢。”
“你沒去送送……?”
“我不認(rèn)識她。”郭廠長點(diǎn)指著周伯,道:“虧你還是大師呢。”
“是這理。”周伯又感慨道:“劉蕓這妹子也是夠可憐的,年紀(jì)輕輕的……”
郭廠長表示同感。“那是。”
周伯沒再說什么,見其它人都在祭祀廳前三兩一堆在默默靜候拜祭,正好他想單獨(dú)和兒子周子宏說幾句話兒,便自己靜悄悄地入了拜祭廳。望著兒子一個人安祥地躺著,他湊近去看看兒子的臉,又輕輕撫摸一下兒子的手背,又直起腰長時間地凝望著兒子。兩滴老淚慢慢地滲出他的眼眶,他忽地很想和兒子聊聊天,像有千言萬語倏地涌上了心頭似的想對兒子傾訴一些什么……父親寒磣苦困了大半輩子,也知道你渴望母愛,但一直沒有能力為你討個媽回來,你要諒解父親的無能。實話說,父親有過惻隱之心,但又怕娶回來的女人不疼愛你……淘氣的你還記得小時候嗎,喜歡半夜爬樹掏鳥窩,說是容易把鳥和蛋一窩端,卻因手滑從樹上掉了下來,當(dāng)時傷得很重,只有微弱的氣息支撐著你那條小命。父親抱著你敲了八間藥鋪的大門,才買到羚羊角泡水給你喝,救回你那小命。……如今父愛還未施盡,父愛才剛剛開始,卻因你的匆匆離去而戛然而止了!
周伯越想越傷心,不由得整個身體都在微微地抽顫。
他的腦海中就像過電影似的,不斷地更替出現(xiàn)蟲蛹的影象,…蟲蛹在擺動…蟲蛹在鋪天蓋地地擴(kuò)散…蟲蛹在唾噬著人的軀殼…未知力量?…蠱蛹?…符印……對,符印!他連忙從衣袋里抽出一張專為送別兒子劃寫的黃色符印條,撩開兒子的衣服后貼到兒子的胸脯上。他剛為兒子蓋回衣服,趙若茹就帶著大家進(jìn)來了。
“爸,你去燒柱頭香給子宏吧。”
“嗯嗯,就去。”周伯連點(diǎn)著頭。
經(jīng)兒媳趙若茹這么一提醒,周伯這才想起自己進(jìn)來這么久都還未為兒子燒柱香,連忙杵著拐杖走到前堂雙手合揖地抽出三支香,點(diǎn)燃后恭敬地插到香爐上。頭柱香上完后,趙若茹、方志軒、郭廠長及來賓先后行禮上香。劉毅是最后一個上香的,他臉上依然彰顯著那付平靜冷酷的表情。點(diǎn)燃香后,單膝跪地雙手敬香道:
“大哥周子宏在上,我劉毅今天不敢跪下雙膝,是因為心里有愧疚,至今未能破解未知力量的密碼,待我完全破解之后,一定回來雙膝跪拜子宏大哥。”
見劉毅依然跪著不動,趙若茹上前輕拍了兩下劉毅的膀頭,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你也一起來吧。”劉毅扭過身,不由分說拉著趙若茹一起跪下,再次揖手大聲道:“子宏大哥你放心走吧,你也不用記掛若茹一個人如何生活,有我在就有天在,誰也別想欺負(fù)若茹,我承諾你,會盡力照顧她的。”
趙若茹詫愕地望了一眼劉毅。嗔道:“……差不多了,起來吧。”
方志軒聽劉毅這么一說,心里隨即泛起一種雜摻的說不出的味道。
郭廠長臉露慍色,扭頭問周伯:“這人……是什么人?”
周伯抽聳了一下雙肩,攤著雙手說:“鬼知道。”
……
眾人繞著周子宏的遺體慢轉(zhuǎn)了一圈后,要送周子宏去焚化爐了,郭廠長說服了工作人員并從他們的手中接過車把子,他要自己親手推著他的好兄弟,送他最后一程。
“你一個人推不動,我們都是兩個人推的。”工作人員說。
郭廠長固執(zhí)地抓著車把子,連聲說:“能推,我真的能推。”
祭祀廳到焚化爐是一段百多米的上坡路。殯儀館是有意這樣設(shè)計的,禺意著死者在人間的最后一步是向上走的,即為升天的意思。郭廠長只好低頭躬腰扎穩(wěn)馬步一步步向前推進(jìn)。他淚流滿面地咬著牙關(guān),誰都不讓插手,誰要過來幫忙都被他拒絕。
眼尖的趙若茹忽地發(fā)現(xiàn)周子宏的胸脯上面有塊像金屬塊似的物件在反著十分微弱光,便走前去看,竟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金屬塊狀反光物。她以為自己剛才眼花了,當(dāng)她回眸再多看一眼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又是熟悉的蛹痕圖案。
周伯也看到蛹痕圖樣了,他驚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慶幸剛才醒目,在周子宏的胸脯上擺放了一條符印,否則那圓筒犢兒這會兒還不知鬧出啥厶蛾子呢。
趙若茹擔(dān)心有人看到蛹痕圖案會不吉利,她見眾人雖然都低垂著頭,但萬一有人無意中抬頭,那真不敢想像……她正怔愣著不知如何處理的時候,劉毅快步上前,將一簇白花迅速擺到周子宏的胸脯上面。
趙若茹即時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劉毅和她的想法或許是一致的,都是不想別人看到這個不吉利的圖案。她佩服劉毅的敏捷反應(yīng)和果斷采取的措施。但從另一方面想,趙若茹又覺得,蛹痕的再次出現(xiàn),令事態(tài)無端地變得更說復(fù)雜和令人倍加恐懼了。不是嗎,人都被它害死了,它至今仍然不放手,竟然還要在死者即將被焚化前的尸體上出現(xiàn)圖案,而這個時刻,在遺體的特定位置上出現(xiàn)特定的圖案又預(yù)示著什么?!
難道是“死亡四號”要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