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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現(xiàn)場留了兩位交警善后,他們四人到達交警中隊時己經(jīng)接近十一點了。
車都還未停穩(wěn),趙若茹就本能地掃了一眼周邊環(huán)境,這是一片郊外的地帶,估計是人煙也稀少的原因沒什么燈光。夜幕下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一幢估計是中隊辦公兼招待所功能的五層小樓的幾間房閃著泛黃的白熾燈光。辦公樓前除了兩個藍球架靜靜地豎在小廣場上以外,側邊還零散地停著幾輛越野警車和七八輛警用摩托車。
趙若茹有點疑惑,問:“怎么沒看見停車場?”
蔡警官邊熄車匙邊用手指著一個方向說:“在后面呢。”
大家下車后蔡警官隨即帶他倆繞到辦公樓背后的停車場。
趙若茹覺得這停車場還蠻大的,最小估計也有一千平方米以上。停車場的四面都用磚墻砌圍著,單面刷了白灰的墻面上寫著“安全第一”的黑體紅字。四個墻角都立了一杵燈桿,估計是因省電而特意裝了低瓦數(shù)的燈泡,有種昏暗朦朧的感覺。
這個停車場就象一個廢鐵場似的,事故車、報廢車、罰沒車等橫七豎八地堆放著。趙若茹在廢鐵堆里搜尋著,終于在一輛報廢的byd后面發(fā)現(xiàn)了她那輛碧玉藍的車。
她從韓警官手中接過手電筒便快步朝她和周子宏賴以代步的馬自達走去。
此刻,望著那輛她坐過無數(shù)次、周子宏每天送她去上班的馬自達,她百感交集、思緒萬千……她倆的座駕現(xiàn)在竟瘡痍爛瘍地靜靜棄放在停車場的角落。她拿著手電筒走到馬自達車邊這里摸摸那里照照,時而躬著腰忽又半蹲著仰頭察看著每一個細節(jié)。
她忙碌了好一陣,見什么線索也沒查到,便有氣無力地坐到就近的一塊鐵板上。
這時蔡警官朝這邊走過來,遠遠地喊道:“先吃飯吧,趙小姐。”
“不餓,也沒胃口。”
蔡警官的口氣有點嗔責:“不吃飯怎么行呢,過來多少吃點填填肚吧。”
“真的吃不下,謝謝蔡sir的心意了。”
“都差不多半夜一點了,明天還有事呢,我先休息了。”走了幾步,蔡警官又轉頭叮囑道:“你也早點休息吧,也不差那一時半會的,明天再找唄。”
“嗯,辛苦蔡sir了。”趙若茹應答著蔡警官。
她靜靜地沉思了一會,不死心地又站起身,打著手電筒踩著橫七豎八的鐵架直接爬上到大貨柜車的駕駛室里,想從司機的角度尋找一些線索,但她照查了良久后還是沒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跡象,她又折回到馬自達小車上反復察看……她就一會小車一會又貨柜車地上下爬攀著,不知不覺已經(jīng)熬到凌晨四點多鐘她都不知道。
毫無收獲!趙若茹疲憊地靠坐到一條類似保險杠的橫鐵上。
方志軒提著一小桶水過來,還帶來了一大碗飯菜。“洗洗手,吃點東西再弄吧。”
“謝謝方sir。”趙若茹洗過手后在自己穿著的衣服上擦著手,再雙手捧接過方志軒遞過來的大碗便大口吃起飯來。“味道還蠻好咧。”
“知道餓就好。”方志軒邊說邊轉身再次返回飯?zhí)糜痔醽砹艘淮髩夭杷?
“方sir真是太細心了,謝謝。”趙若茹感激道。
“謝啥?你那么辛苦其實也在幫我呢。”方志軒誠懇地說道:“我這次是來執(zhí)行任務的,韓警官說已經(jīng)幫我準備好粘液的標本樣板了,我也認真看過車上殘留的蟲蛹和粘液,再寫一份書面報告,任務就完成了。……但慢慢想來似乎總欠缺些什么。”
“欠什么?”趙若茹扭著頭活動了兩下脖子。
“不知道……或許是劉蕓那求生的眼神”方志軒的目光顯得有點呆滯。“其實我也沒閑著,雖然我沒過來車場找線索,卻一直在門口旁陪著你,也分析粘液的事。”
“你在門口陪我,怕我會突然死掉?”
“那倒不是。”方志軒解釋道:“深更半夜的,主要是擔心你有什么事。”
“想了半宿,你那邊到底有結果沒?”
“沒有,一點也沒有。”他的頭搖得像個貨郎鼓。
趙若茹望了望方志軒,什么話也沒說。
她應該是餓慌了,只是她把主要心思放在調(diào)查蛹痕異象上而掩蓋了她的饑餓感罷了。現(xiàn)在稍微安靜下來,也沒那么焦灼了便知道要充饑填肚了。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口飯后,左手放下大碗頭右手端起茶壺含著壺嘴就直接喝了起來。
目睹著趙若茹猶如漢子般的舉動,方志軒確實驚愕了,這反差來得也太大了!
方志軒第一次見到趙若茹的最初印象是蠻好的,感覺她不單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且幽怨的眼神里透著一股靈氣,就像一個柔弱的大家閨秀那般彰顯著一種獨特雅儒的書倦氣質(zhì)。這種美,是那種只要看上一眼就會令人難以忘懷的柔弱美。
見方志軒楞呆呆地望著自己,趙若茹知道是自己的漢子行為嚇到他了,不好意思地囁嚅著試圖解釋。“嗯,這也沒什么,人嘛,本性就是容易畢露,想藏也藏不住。”
方志軒十分認真的樣子:“我能理解,畢竟一天多都沒吃沒睡了。”
“方sir,”趙若茹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我估算著,我這條命可能不長了。”
“你……怎么突然說這話?”方志軒有點詫愕。
“我這絕不是泄氣話,”她沉默了一陣,眼神里透著莊重和肅穆。“實話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束手無策,既避不開它也無法破解它,任由它肆意攻擊我們的生命了。”
“蛹?你是說……蛹痕?”
趙若茹慢慢把頭垂下來,道:“我見過那鬼東西,它不會放過我的,遲早會來找我。”
方志軒不知說什么話合適,只好一言不發(fā)地望著趙若茹。
“我想在未死之前,盡力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吧……”趙若茹痛苦地搖了搖頭。
方志軒用牙齒咬著下唇,像在下決心似的:“這蛹痕我倆一起查吧。”
“一起查,……為啥?”
“為劉蕓。”良久,他又補了一句:“我不能讓劉蕓死得不明不白的。”
“笑話,你上班族哪有時間陪我癲?”
“你忘了,我才是既專職又名正言順的正規(guī)軍,倒是擔心你這個上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