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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看不見……”
盡管樂隊的伴奏拖了后腿,陳禹擅長臨場發揮,依舊保持著自己該有的水準,并未受到影響,小小的耍了一個轉音,再次接入副歌。
“我是一顆小小的石頭,
深深的埋在泥土之中,
你的影子已看不清,
我還在尋覓當初你的笑容……”
這首歌曲的難度很大,陳禹純粹是用經驗在硬撐,可惜氣息還是跟不上,高音雖然能夠硬頂上去,卻唱得不大舒服,為了保護還未經培養開拓的嗓子,他只有采用假聲,不過這樣一來,情感的飽滿度被大大削弱,倒顯得有點虎頭蛇尾。
若不是周圍群眾的反應實在太令他著迷,他恨不得終止演唱,回去閉關修煉唱功,再戰不遲。
一個月,他有信心在一個月之內,至少將唱功練到流浪歌手巔峰期的六成左右,而且還能拓展音域。
很幸運的,他知道自己的潛力,知道怎么最大效率的快速提升唱功。
一旦練有所成,大部分高難度歌曲他都能拿下。
所謂老天爺賞飯吃,這是陳禹的優勢,嗓子好,音域寬,會唱歌……
“我還在風雨之中為你等候,
我還在土中為你守候……”
最后的一長串高音,盡管經過降調,陳禹仍是唱得額頭青筋暴突,原版本來還有一段很好聽的和聲,然后繼續接入副歌,音高當然還會有所攀升,算是這首歌最動聽的一段。不過眼下缺失樂隊的和聲,估計是難以呈現出來,他索性再度轉入一段哼唱,首尾呼應,在哼唱中結束全曲。
“謝謝!”
陳禹微微喘上一口粗氣,忍不住摸一把酸澀的嗓子,對著在場觀眾鞠躬道謝。
掌聲稀稀落落的響起,令陳禹為之愕然的是,掌聲雖然不夠熱烈,卻是極為持久,一些新來的觀眾竟自發的上前,將一張張大大小小的鈔票放在劉康主動脫下的外套上,隨后又繼續返回人群,依然沒有離去。
“謝謝大家!”
陳禹不由熱淚盈眶,再次道謝過后,想了想又道:“明天下午三點,我會繼續在這里為大家獻唱。”
掌聲倏然變得熱烈,有人高喊道:“那你還會唱你的新歌嗎?”
“當然!我只唱這個世界的新歌!”
人群短暫的靜下來,直到陳禹回答完畢,方才扯開喉嚨歡呼,以表達各自的喜悅之情。
那些從頭到尾圍觀下來的路人,早已被陳禹和他拿出的歌所折服,即便他口出狂言說只唱自己的歌,也都認為他有資格這樣說。
許多人把錄好的視頻迫不及待地發到網上,并且大多取上一個張狂的標題,什么“黃鈞快來跪舔”,什么“史上最牛逼的街頭歌手”,甚至唯恐天下不亂的四處@歌手,向他們發出一個個挑戰。
陳禹從來沒有想過,他還沒有正式出道,竟然會率先成為一個聲名不大好的“網紅”,甚至被某知名博主評為“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輩小生”。
當然,此時的陳禹還被蒙在鼓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眾人笑笑,正準備將放滿鈔票的衣服小心包起,眼前忽然一暗,緊接著便又有一把百元鈔票塞進衣服包裹中。
他看著劉康愣道:“你這是……”
“沒什么,一點心意,我也常聽街頭歌手唱歌,唱得好的我都不會吝嗇。我知道這行很苦,哎……”
劉康若有所思的輕嘆道。
他十六歲就做了北漂,自學吉他貝斯,自學作詞譜曲,跌跌撞撞十多年,吃苦無數,就像一顆小小的石頭,深深埋在生活的泥土之中,看不到出路,卻仍在苦苦掙扎,尋覓生命中的燦爛。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很得意,他發現了陳禹,并且和這個人才共同組建了樂隊。
同時他又覺得很自卑,他引以為豪的創作才華,在陳禹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而自己也沒有做到坦誠相待。
“實話說,《經典之夜》我確實有點關系,不過我還沒有正式拿到邀請函……”
劉康抬頭看了眼陸續散去的人群,苦笑一聲,道:“娛樂圈競爭壓力很大,這次京都衛視籌劃的大動作,無論****還是已經出道的藝人,很多都在眼巴巴的盯著……我不敢確認我一定能爭取到這個機會,但是我會盡量替你爭取,你真的挺適合《經典之夜》的,我想就算沒有我,你也應該能從其他途徑得到這個機會。所以,無論你愿不愿意帶領天生樂隊,我都尊重你的決定……”
陳禹愕然一愣,旋即露出一道欣然笑意,心中暗贊不已,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足見他不失為一條光明磊落的漢子。
盡管他剛才在伴奏中突然放棄貝斯演奏,陳禹卻仍愿相信他的實力,貝斯易學難精,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其中煎熬的。
既然已經接受天生樂隊主唱位置,陳禹索性也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一手提著兩個包裹,一手捂著肚子上的吉他,咧嘴笑道:“我差點都忘了,我今天都還沒吃午飯,怪不得剛剛那個高音怎么也上不去,原來是沒力氣唱了。走,我請大家吃飯!”
他說完這番話,直朝對面的一家高檔餐飲店走去,留下劉康幾人目瞪口呆的佇立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噴泉又繼續開始噴灑,水霧放肆彌漫空際,似乎想要洗去天空的陰沉。
才是正午,天色還早,云層卻堆得很厚,黑沉沉的似乎隨時就要傾覆,廣場上依舊盤桓著許多路人,他們且走且停,仿佛在尋找某段旋律殘存的痕跡。
“我在這里等你,在人潮攘攘熙熙,我曾徘徊追憶,也曾遠望癡癡……”
有人在低唱。
那是一個美麗的混血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