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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于飛滿意點頭,陽煒民這才直起單薄的腰背,看也不看陳禹一眼,故作夸張的咧嘴大笑道:“我說這小子從哪里冒出來的?《經典之夜》馬上要開始了,我可聽說好多野路子毛遂自薦都想加入哪家唱片公司,企圖得到引薦參加的機會,這小子不會也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吧?”
大概身材肥胖的人都很怕熱,于飛自從坐上椅子,手中的扇子就沒有停歇過,陽煒民連忙從腰間摸出一把折扇,嬉皮笑臉的對著于飛快速扇動,活脫脫一副狗頭軍師的模樣。
于飛淡笑道:“你可別小看他哦?人家當初可是被京音破格錄取的音樂天才。”
陽煒民聞言頓時收斂滿臉輕浮,一本正經的說道:“京音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音樂學府,這小兄弟應該也是老板經常關注的京音精英之一吧?怪不得老板會親自坐鎮給他機會,看他拿吉他的姿勢,吉他水平應該不差。”
于飛樂呵呵道:“可惜啊!自作孽不可活,我們這個音樂天才又被京音開除了。”
陽煒民臉色又是一變,冷冷道:“開除?難怪我看他一臉衰樣,老板,這么大污點的人估計也難有前途,我看就沒必要面試他了吧?”
于飛又笑道:“人家可是陳勝華的兒子,怎么說也算老相識,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經典唱片的陳勝華?”
陽煒民吃了一驚,偷偷瞄一眼老板,卻根本無法分辨他的態度,面色不由得一陣陰晴不定。
陳勝華還沒破產前,一向和于飛走得很近,兩人是認識多年的同班同學,而且還都追求過當時的校花,關系一直不差。即便陳勝華害飛魚唱片也損失慘重,陽煒民也不敢確認他們就會鬧翻。
現在陳勝華的兒子找上門來,倒是一件棘手的事,稍有不慎可能連自己的飯碗都給砸了。
陽煒民不禁抹了把額頭虛汗,不悅的瞧了陳禹幾眼,卻發現他一臉滿不在乎,反而帶著種輕蔑的神色,好像之前他們所說的話根本與他無關,不卑不亢地面對在場眾人,那樣冷靜的眼神、沉著的氣度,看不出半點大學生稚嫩的味道,倒是頗得其父陳勝華的神韻,令人不自覺忽略他那普通的面容。
聯想于飛之前所說的話,陽煒民沉吟著似乎終于下定決心,很快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努了努嘴……
“廢話少說,我的時間也很金貴,待會還要去京都衛視總部,我想,那里應該沒有那么多瞎子。”
不待陽煒民開口,陳禹率先悠悠說道,話聲未落,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全場頓時同仇敵愾一般傳來聲聲惡意的指責,那陽煒民更是一臉憤慨,叫囂得尤為起勁。
于飛定住搖動的折扇,滿眼怒火地盯著陳禹,良久才冷冷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被京音開除的廢物,我看你還能拿出什么本事!你要也能參加《經典之夜》,京都衛視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瞎子!”
陳禹輕笑一聲道:“好!這句話我會替你轉告的。”
于飛頓時語結,嘩嘩搖動折扇,一身肥肉上下亂顫。
陽煒民瞪起眼,連忙幫腔道:“真是笑話!就憑你,有什么資格去京都衛視總部?我看你是死鴨子嘴硬,還是趁早滾蛋吧!諒你也拿不出什么原創來,還想參加《經典之夜》,不要白日做夢了!”
“哈哈!還真是不巧!”
既然徹底撕破臉皮,陳禹也就毫無顧忌,大笑道:“于老板,你也知道我當初是靠著即興創作被京音破格錄取的,很不巧,我剛好有了創作的靈感。不過我得事先聲明,于老板,我可不是在接受你的考驗,待會就算你跪著求我,也別想我加入飛魚唱片了。嗯,你可以理解為踢場吧!當然,我不是在針對你,我是說在場各位,都是垃圾!”
“歌名《浮夸》,請洗耳恭聽!”
陳禹根本不給他們繼續還嘴的機會,特意將“浮夸”兩字說得鏗鏘有力,指尖卻不快不慢的撥動琴弦,送出幾道不輕不重的清脆吉他聲。
一句話罵了在場所有人,于飛等人氣得齜牙咧嘴。
與此同時,幾道快門聲突然響起,聽來像是咬碎牙齒的聲音,原來不知何時混進幾個記者,一時間他們更不好發作,只能眼睜睜盯著陳禹,耐著性子去聽他自彈自唱一首叫做《浮夸》的新歌。
依舊沒有人相信陳禹能拿出一首怎樣的好歌,聽他彈出的前奏開頭,好像也并沒有什么稱道的地方……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恥笑的聲音,原本平平無奇的吉他旋律驀地昂然一變,只見陳禹忽然埋下頭,左手上下揉按吉他品絲,右手手指強而有力的挑弄琴弦,兩手動作飛快,頓時之間,陣陣急促樂聲如同山洪爆發,突如其來。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一柄木吉他在陳禹手里竟然彈出電吉他的感覺,而且這伴奏旋律高昂開闊、澎湃有力,伴隨著時而夾雜的掃弦,有條不紊,聽來極富節奏感,根本一點都不像是即興亂彈。
“啪嗒!”
于飛愣著一張漲紅的肥臉,整個人好像懵了一般,折扇突然從手中滑落在地。
好巧不巧的,激昂的吉他樂聲也同時戛然而止,偌大一個大廳,霎時陷入一片寂靜。
于飛又驚又怒,鬼使神差的對上陳禹投來的目光,只感到喉嚨干澀,好像堵著什么似的。
他打心底里不愿相信這一幕竟是真的,可又不得不承認,從這首《浮夸》的前奏來看,若是經過精心編排,極有可能成為一首好歌。
雖然他依舊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一心認為陳禹這最多只是即興創作,一定會虎頭蛇尾,心頭卻仍是忍不住泛起一抹莫名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