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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等著我……”
一聲低吼像是醞釀許久,忽然從喉嚨深處蹦出,陳禹驀地掙開雙眼,習慣性的一掃周身竊竊私語的人群,面上狂喜之色還未來得及褪去,卻在下一個瞬間,他猛然意識到什么,頓時呆若木雞。
這是哪?
我不是應該在街頭賣唱,然后有人說要引薦我參加《中國好歌曲》?
等等!不對?
我的名字是叫陳禹,但我不是街頭流浪歌手的陳禹,我是京都音樂學院聲樂系大三學生,我今天一大清早出門,本來是準備拜訪飛魚唱片公司的老板于飛,希望他看在父親陳勝華的面子上,能夠引薦我參加京都衛視的《經典之夜》,沒想到在這里遭遇搶劫,是田小幺幫了我……
田小幺……我的田田,哎,如果我能登上《中國好歌曲》這樣的舞臺,無論她身在哪里,應該也能看到我吧?
我期待這樣的一個舞臺已經很久了呢!
十年,我流浪了十年,也找了她十年,自從上次和她分別,已經再也沒見到她了,真的、真的很想念她……
……
兩份截然不同的記憶混在腦海,就如同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靈魂突然融為一體,陳禹沉浸其中,深深難以自拔,一時間竟然難以分辨自己到底應該是哪一個陳禹。
只是做了一場怪夢,卻猶如在另一個世界經歷了一段真實的人生,這種神奇的感覺,既像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又像今生被另一個靈魂入侵,他無法說服自己究竟獨屬于哪一個陳禹。
或者說,他依舊是陳禹,只不過在這具二十一歲的年輕身體里,還藏著另外一個三十歲的靈魂,這也是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是穿越,也不是重生。
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遇,在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地點,因為一個關鍵性的人物,突然撞擊出某種神奇的連鎖反應,就像打開了時空隧道,將兩個不同時空的靈魂融合貫通——他們都叫陳禹,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孔、嗓音、身材,人生的軌跡雖然不同,現在的自己更年輕,但他們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禹好不容易稍稍適應,心頭仍是覺得難以置信,甚至感到無所適從,明知自己不是穿越或者重生,心頭卻充斥著一種穿越和重生的雙重快感,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眼前的人群、身旁的大樹、大樹上歡鳴的鳥兒,甚至腳下的土地,明明普普通通,看在眼里,竟都感到一種異樣的壯觀。
這里如今也是2016年,整個地球的歷史在一個世紀以前并無多少出入,華夏國自從清朝滅亡,在歷經短暫的戰亂后,便一直堅定不移地走社會主義路線,每一屆領導者都勵精圖治,以民為本,極重民生,是名副其實的社會主義國家。如今科技發達,國力昌盛,不弱于歐美大國。
更令陳禹覺得神奇的是,兩個不同的時空,竟然都有田小幺這個人的存在,這也是他雙重人生中唯一已知的共同點!
想起曾經痛失至愛,如今還能有機會與田小幺再續前緣,彌補過去痛徹心扉的遺憾……
想起自己在這個世上還有相依為命的父親,不再是一名孤苦伶仃的孤兒……
想起歌手這個還未來得及達成的理想……
……
這種類似于重來一次人生的際遇,陳禹幾乎難以壓抑住心中的快意,原本積壓在心中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悔恨、自責與擔憂,似乎也一下子變得無足輕重。
他覺得老天爺太厚愛他,此時此刻,他甚至有一種可笑的沖動想要信誓旦旦——從今以后,我要過好每一天,做一個有理想、有道德、有志氣、有文化的四有青年,為國家、為社會、為人們、為親友,做出一番不可磨滅的偉大貢獻……
陳禹微微揚起下巴,一副普通而染著血的面龐,浸在燦爛的朝陽里,如同染滿激昂的光彩,眾目睽睽之下,他忽然嘿嘿傻笑出聲。
“小伙子,你怎么還坐在地上?你沒什么事吧?”
一道溫和的話聲忽然響在耳畔,頓時將陳禹的意識拉回現實,他仍是狂喜得有些恍惚,出于禮貌,朝著那名好心詢問他的中年男子笑了笑,微微的失神過后,又連忙站起身。
圍觀的人群似乎并沒有減少的跡象,他們依舊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視線卻始終不離自己,陳禹眉頭微皺,不禁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