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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瑤已經很顯懷了,越發犯懶,但身形依然纖細,別人看來都羨慕得流淚,只有容野皺眉心疼,她越是瘦,越顯得孕肚扎眼,沉重辛苦誰也不能替代。
無論喻瑤怎么跟他講,她孕期反應真的很小,除了不愛動之外,基本沒什么改變,連孕吐都少之又少,他都不能相信,她懷得輕松慵懶,他卻每天擔著幾十倍的心,有時候私廚也不用了,自己下廚,換著花樣給她補營養。
喻瑤坐在客廳里看容野背影,沒來由的有些鼻酸,她摸著肚子里的小女兒,輕手躡腳走進廚房,想從背后抱住他。
但無奈小腹挺得有點高,只能為難地揪住他衣服,姿勢極傻。
容野回身把她抱到料理臺上坐好,雙手撐開在她兩側,彼此臉貼得很近,呼吸互相交融,唇將碰未碰,擾得人心亂,他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直視她問:“想干什么?”
喻瑤眨眼,睫毛就快刮到他,干脆直白說:“想接吻。”
容野鎮定地抬了抬眉:“想跟誰接吻。”
喻瑤“啊”了聲:“這個問題夠嚴肅,我考慮一下——先跟阿野,行嗎?”
容野沒說話,忽然壓上來,疾風驟雨地深入,喻瑤不由自主向后倒,被他攬住,托著后腦送到自己唇邊。
身旁鍋里燉著湯,冒著燒沸的氣泡,喻瑤覺得自己的心也如鍋中水,翻涌沸騰。
她輕喘著,勾了勾他下巴說:“下一位,換我家諾諾。”
容野喉嚨里溢出很低的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是她最熟悉的干凈澄然。
他逼過來,鼻尖輕輕蹭著她臉頰,像破除了某些矜持,說著容野平常不會說出口的話:“主人,小狗崽崽快出來了,到時候她再可愛,你也別忽視你這么大一只狗勾精,行嗎。”
喻瑤在他唇邊啄吻,一本正經回答:“小崽屬于妖精和人通婚產物,法力嘛還是低了點,要論可愛,誰能比得過我家看個西游記就能原地成精的狗勾。”
她雙手環住容野的背,知道他心里的忐忑,輕聲說:“阿野,大名還不急,你先給寶寶取個小奶名。”
她想增加阿野對孩子的歸屬感。
容野低頭,去吻她肩窩里那一小片花瓣形的傷痕。
喻瑤悟了,當場拍板:“好,就叫小桃花。”
容野斂了斂唇。
……不是。
他其實想說,叫什么都行,反正不叫桃花相關的,桃花代表的是瑤瑤跟他的童年。
喻瑤越念越喜歡,直接把他一抱:“小桃花滿分,定了!就它!”
容野委屈,但不說,老婆定的,不行也得行。
預產期前一周喻瑤就被老公哄到醫院,唯恐她有任何閃失,喻瑤也絕不讓他多操一點心,在病房里吃吃喝喝七天,懶洋洋享受著老公全套服務,到預產期當天下午,本以為小家伙要延遲報道了,沒想到突然就有了痛感。
喻瑤早就跟醫生定好,一旦她開始陣痛,就盡快把她送進待產室,不要讓容野親眼看著她受罪的過程。
一群醫護和導樂師簇擁著她的病床車,推進待產室之前,喻瑤被汗沾濕的睫毛吃力掀開,看到容野通紅充血的眼睛。
他被阻隔在玻璃門外,越來越遠,定定地站在那里,明明周圍也有很多人圍繞他,但還是孤伶得讓她想哭。
他按照她的叮囑,不準用特權,不準闖,好好等著她,可視線被阻隔前的一刻,喻瑤突然心疼到窒息,覆蓋了連綿的陣痛。
阿野走了刀山火海,所剩不過一個傷痕累累的自己,所求不過是一個她。
這是唯一一次,最后一次,她不會再讓他有這么無助的時刻。
喻瑤事先看過很多生產日記,心驚膽戰地做好了各種準備,結果小家伙百分之百純天使,上了無痛之后,她直接像掉進棉團,痛感只剩下輕微,憑著做的功課和醫生指導,躺上產床之后,十五分鐘超快搞定。
孩子的哭聲響亮傳來時,喻瑤腦中還迷蒙,根本沒反應過來。
艸,這就生了?!小桃花出來了?!
不用再有個艱難漫長飽受折磨的過程?!
產房里氣氛輕松,醫生把小家伙簡單清潔,抱到喻瑤身邊給她看,歡喜說:“恭喜,健康足月,白白凈凈的兒子。”
喻瑤剛輕輕囁嚅了一下“小桃花”,聽見醫生的話愣了,隔了幾秒,才睜大被生理性淚水覆蓋的雙眼,沙啞問:“……什么,兒子?”
醫生點頭,專門把關鍵部位給她看看:“對,特別漂亮的小男孩。”
喻瑤徹底怔住。
當初主動給喻瑤報性別的徒弟也在產房里,尷尬得無地自容,急忙解釋:“b超看性別容易有誤差的,不一定百分百準確,當時看得急,真以為是女兒,對,對不起啊……”
喻瑤盯著兒子圓嫩的小臉兒。
她跟阿野原本也沒想提前知道,所以當初聽完,就沒進一步確認,更別提做更精細的相關檢查。
小家伙哭完了,嘴巴吐著奶唧唧的小泡泡。
喻瑤堅持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笑出來。
所以……
她家這個擁有粉色嬰兒床,粉色小衣服小鞋,粉色全套嬰兒用品,還被爸爸糾結了好幾個月不知道怎么搞的小桃花。
居然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子。
喻瑤伸出手,碰了碰孩子滑潤的臉蛋兒,他不哭了,短暫地睜了一下眼睛,她看到兩抹清澈的流光,忽然眼眶潮濕。
那么小,那么柔軟,可對上他雙眼的瞬間,她就像看見容野,曾經漫長的時光里,一個人咬著牙,滾了滿身塵土,禹禹獨行的從前。
喻瑤抱住他,淚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