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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并不專業,像是被人非常無意記錄下來的視頻,畫面里的喻瑤在戶外排練,扎著高馬尾,但在她身后熙攘的人潮邊緣,有一道清冷落拓的影子,很快閃過去,卻被她捕捉到,定格。
畫面配著背影音樂踩點定住的一瞬,現場發出驚呼。
是容野。
即便模糊,看不清五官,但他的輪廓沒人能這么相像的復刻下來。
立在陰影中的男人抬頭目不轉睛看著屏幕,光點無比璀璨地映在他黑瞳里。
那是……瑤瑤大二,他去看她。
視頻繼續往下播放,是喻瑤的演出,畢業,入行,拍短片,拍正式的院線電影,走向光環和掌聲。
容野總是在無人的暗處,不聲不響凝望著她,像從不現身的守護神靈,沉默又執著地為她默默鋪張著庇佑的羽翼。
他能那么巧合被拍到的次數實在太少了,少到喻瑤千辛萬苦找了無數從前的老師同學,朋友同事,導演演員服裝師場務,從每一個可能記錄過他的陳舊影像資料里,才找出一點點他降臨過的痕跡。
即便少得過分,但也串起了一條時間線。
她從學表演,到成為一個專業的演員,這條路上每一個走過的節點,那些曾經以為孤單去闖蕩的日子里,都有容野在寂靜無人處陪著。
串起這段人生的從來不止有她自己。
還有跟她踩在同一條線上,透明的容野。
喻瑤眼睫濕潤,動作緩慢地摘下手套。
入口處的男人仍舊一動不動站在那里,眼里的光燒沸到承載不住。
視頻再往后,是喻瑤絕地重生,從拍一部被全網嘲笑的小成本鬼片,到進入了更高更專業的劇組,直到把她推到今天的頒獎臺。
這個期間,是戴著帽子口罩的諾諾,寸步不離守著她,鬼片里沒人愛扮的厲鬼,那他來扮,喻瑤的戲服臟了,他親手洗,那些奔忙在片場,為她無所不能的日日夜夜里,都是她的諾諾和阿野。
她作為演員,從開始到現在,到沒有期限的以后。
都是容野在親手串聯。
她完整的事業歷程,也是她的愛情。
視頻尾聲的光幕里,喻瑤走回到話筒前面,感謝與她相關的所有人,除了容野。
數不清的目光和鏡頭下,喻瑤抬起左手,扶住話筒架,很俏皮地歪了歪頭,含笑說:“我不感謝容野了,因為我們本身就是一體的。”
鉆石在追光下耀眼奪目。
喻瑤語氣溫柔:“我們結婚了,今天這場公開,是我想送他的新婚禮物。”
她準備了那么多話,最得體的措辭,腹稿念了幾十遍,然而在某一個瞬間,她目光定到一處的時候,突然之前全部消失。
到處都像是空了。
舞臺只有她自己。
臺下也只有容野一個人。
喻瑤握緊話筒架,眼睛酸得難忍。
他回來了!
不是相隔那么遠嗎?不是說好了,要再等兩天才能返程?他怎么能披星戴月出現,在她最想他的這個時候。
喻瑤喉嚨輕輕動著,看到容野沿著紅毯鋪就的通道,向她走過來。
有驚呼聲和尖叫在此起彼伏,喻瑤都聽不清了,她望著容野,沙沙地說:“我們的婚禮,歡迎大家來看,什么都不用帶,只需要祝福。”
容野說,他從來沒有被祝福過。
她想在他最渴望的婚禮上,得到全世界的祝福。
容野走到頒獎臺邊,抬頭跟她在光影中對視。
喻瑤鼻尖是紅的,想跟他說,她本來期望在最繁華的這里,把對他的感情說盡,但到現在才發現,說不盡的,差得好遠。
讓別人知道的,只是她從溫暖海里盡力撈起的一捧,指縫間流下的一點水滴,就已經足夠炫目。
容野背對著黑壓壓的人群,面向喻瑤,朝她伸出手,無名指上也戴著簡潔的婚戒。
他雙瞳炙熱,無聲地和她說。
瑤瑤,當然是說不盡的。
你知不知道,那些感情怎么樣才能講清楚?
要等到形影相隨的走完幾十個四季,要用你我再也不會被分離的一生。
——正文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