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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雙方之間以防關系破裂的約定。
見喻瑤停住沒動,陳副總以為戳到了她的軟肋,冷笑道:“你對我們已經沒有價值了,我就讓你去試試,拍圈里最爛的戲,到底是什么體驗。”
喻瑤的最終目的達到了,放松地舒了口氣。
關門前,她還歪了下頭提醒陳副總:“記得啊,把劇本早點送到我家里。”
門外,白曉腦門上都是青筋:“陳總說你什么了?她是不是逼你拍爛片!”
喻瑤沒否認。
白曉火冒三丈:“死也不能答應!你過去的質量是一步一步扎實踩過來的,一旦息影一年后復出就拍個大爛片,你知不知道業內會怎么看你?!”
他重重呼吸:“你再也不可能接到及格線上的本子,事業會徹底死透,比封殺雪藏更無望,公司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你怎么可能不明白!喻瑤你別急,我去求人,給你弄個比較——”
“我當然明白,”喻瑤勾了下散落的長發,語氣極度平和,“但我去演,不管這個片子班底有多爛,它都注定要改變命運了。”
白曉一愣,有幾分鐘說不出話。
他太久沒在喻瑤身上見到這種篤定的鋒芒,就如同過去數不清的那些時刻,她站在片場,在聚光燈下,在規格最高的頒獎臺上。
白曉眼眶一熱,別扭問:“你怎么回事,突然找回熱血了?”
喻瑤扣上墨鏡,誠懇地糾正他:“不是熱血,是生活所迫,我沒錢養崽了。”
事實就是這么的樸實無華,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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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內,喻瑤的訂單先后送到,嶄新單人床替換了沙發,擺在緊貼著她臥室門的位置,上面鋪了印滿小狗爪印的床單棉被。
諾諾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一下也不舍得碰,他看一眼喻瑤,再看一眼小床,手指用力攥著,赧然又緊張地想要確認,這么好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屬于他了。
喻瑤不知哪來的惡趣味,特別喜歡欺負他,當即冷著臉說:“不要啊?那搬走了。”
諾諾喉嚨里擠出小小的“嗚嗚”聲,急得撲到上面抱住床頭,跟被子滾成一團,再探出腦袋的時候,頭發凌亂,眼睫染著一層霧。
“瑤瑤,給我。”
那雙琉璃眼虔誠地凝望她。
“我想要。”
喻瑤本是想開玩笑逗他,但聽完他帶著顫的這么幾個詞,不知怎么心口一跳,漫開無法言喻的微麻。
第四天,公司把劇本和合同一起扔到了喻瑤面前,是一部低成本爛制作的恐怖片,上映都不配,網絡大電影,導演編劇演員沒有一個叫得出名字,經費可憐,場地簡陋,要啥沒啥。
最糟的是,這還是根據某部非常經典的小說改編,原著書粉已經氣瘋,正在拉開大型罵戰。
如果難度滿級是五顆星,那這片子,少說也要六七顆。
陳副總在電話里笑盈盈說:“喻瑤,你受慣了優待,這次去嘗嘗底層的滋味兒,拍了它,你的檔次就永遠定在這兒,有生之年別想再上大熒幕。”
喻瑤跟她說一個字也嫌浪費時間,一周后就要進組了,她還有太多事要做。
家里一只狗勾,和一只成了精的狗勾,她都要安頓。
喻瑤的生活節奏驟然加快,一時沒有照應到諾諾的變化,直到進組出發的前一天,喻瑤聯系好了相熟的寵物寄養站,準備把芒果送過去的時候,她才感覺到,諾諾在發抖。
她朝他看過去,不由得怔住。
諾諾脊背貼在門上,用自己身體擋住唯一的出口,臉色蒼白,睫毛投下的陰影灰暗濃重,頰邊竟瘦了一小圈,更顯得下巴尖到可憐。
他看到喻瑤蹙眉,快咬流血的唇終于松開,聲音啞得過份:“瑤瑤,別送我走,我……我跟別的狗勾,不一樣,我有用處。”
喻瑤迎著他濡濕的目光。
他語不成句,想要把顫動的心捧出來掰碎給她:“我什么……都會做,聽話,不吵,跟著你。”
喻瑤忍過那一陣心疼,緩緩問:“誰說要送你走了?”
她站起身,朝他勾了下手:“我這次沒經紀人沒助理,就自己一個,準備帶上某個成了精,神通廣大的小狗勾,不過到了那邊環境艱苦,你真愿意么?”
諾諾呆住,冰凍的關節艱難動起來,一刻也等不及地撲向她。
喻瑤想起諾諾來家里很多天了,還沒有正經出去放風過,一直悶在這小房子里,寵物寄養站又離得不遠,她干脆帶著諾諾一起出門。
芒果跟了喻瑤好幾年,心理素質堪稱強大,以前喻瑤只要進組,就得把它到處寄養,它很習慣四海為家的生活,這次到了新環境還沒有十分鐘,就已經跟某只十分漂亮的小母狗滾成一團。
工作人員笑著把它們分開,順手遞來幾樣贈品,都是寵物用具。
見喻瑤忙著跟芒果道別,他就把小袋子交給了諾諾。
諾諾戴著大口罩,只有一雙波光蕩漾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盯著袋里最上面的一條紅色牽引繩,手指忍不住蜷了蜷,期待地望向喻瑤。
喻瑤正俯身揉弄芒果的頭,芒果親昵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燈光拂在諾諾的眉眼上,照亮他瞳中乍然暈開的劇烈漣漪。
芒果……
在親她。
走出寵物店,夜風溫柔,路上行人擁擠,但喻瑤全副武裝,不可能被認出,她回眸透過鏡片看著諾諾:“難得出來,走路回去好不好?”
諾諾低下頭,把牽引繩的袋子拆開,系狗勾的那一端,被他牢牢纏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他走上前,鄭重其事交到喻瑤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