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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收到了我媽的死亡通知單,”許錦程說,“然后我就在酒吧里泡了三個月,這三個月里,我喝得爛醉,和許多人……你可能不是很愿意聽,總之,我想,或許親人之間的感情,沒有我想象中淡薄。”
江既漾說:“所以你對醫(yī)院產(chǎn)生了恐懼?”
許錦程應(yīng):“是,我對醫(yī)院有了恐懼。”
人一生的總要經(jīng)歷生離死別,和許多人。喜歡的,不喜歡的,愛的,不愛的,但他最怕沒有預(yù)兆的離別。
因為有過痛苦,所以才會產(chǎn)生恐懼。
江既漾有過了解他的心思,這個心思在兩人分手的幾個月里,愈演愈烈。
可是他不想在這種狀態(tài)下,在許錦程極其不穩(wěn)定的情況下來了解。
他發(fā)現(xiàn),他對傷害許錦程的行為、事情,任何事物,都抱有深切的抗拒,分手后,他想過去報復,然而永遠實施不起來。
——他還喜歡許錦程,一顆心已經(jīng)收不回來了。
因此他躲在他身后看他,忍不住上前試探,在這種情況下,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傷口來作為交換。
他說:“我媽媽是死于心梗。”
許錦程側(cè)頭看他。
江既漾盯著他的眼睛,琥珀色的,圓圓的,睜開時有種無辜感,他知道不合時宜,但還是沒忍住,親了親他的額頭。
蜻蜓點水的一吻,親完后,抿了抿唇,啞著嗓子,“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在我面前發(fā)病的,我給她拿了三次硝酸甘油,沒來得及叫救護車,她就倒下了。”
“后來我消沉了一陣子,”江既漾緩緩伸出手,去摟他,“但前兩年,我想明白了,人生最苦是別離,生離是離,死離也是離,單看你怎么想了。一個分別的短點,可能還會相見,一個離別長點,不會再見了,只是這樣而已。”
許錦程眼眶微紅。
“更何況,結(jié)果還沒出來呢,”江既漾終于摟住他,心都在顫,“先別太快害怕,你說呢?”
話音剛落,一個醫(yī)生從急救室出來,問:“誰是家屬?”
許錦程忙站起來,“我是。”
醫(yī)生上下打量他一番,皺眉:“你是患者什么人?”
許錦程說:“我是她弟弟,我姐姐怎么樣了?”
“哦,弟弟,”醫(yī)生恍然,“沒大事了,你姐姐的配偶在嗎?她懷孕兩個月了,家里人怎么也不上心一下?”
許錦程一懵:“懷孕?!”
醫(yī)生把檢查單子給他,帶著指責:“你姐姐的配偶呢?懷孕初期不知道可以理解,但是之后得好好養(yǎng),別讓她亂工作了,要是真害了病,是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許錦程懵懂地接過單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有點劫后余生的喜悅,還有許多無措。
江既漾攬過他,短短幾分鐘,轉(zhuǎn)變的十分自覺,替他謝過醫(yī)生后,帶著他去辦其他剩余手續(xù)。
許錦程回過神,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手甩下去。
他還記著之前呢,耿耿于懷道:“你別碰我,萬一讓我男朋友看見怎么辦?”
江既漾表情一下子變得冷冰冰,有些受傷,也很焦躁,“他看見你就和他分了。”
許錦程典型的記仇不記好,翻臉無情,“我可不能和他分,和誰分都和他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