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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班子出去演出，老人都會在一旁看著，看到好的地方就會和眾人一樣拍手叫好，看到不如意的地方就會破口大罵，可能以前的人就是這個直性子，師父帶徒弟，都是棍棒打出來的，這性子就是這樣養(yǎng)成的。盡管已經(jīng)今人已經(jīng)不如自己那時候的水平了，但是精神還在，尤其是看著馮于保他爸爸，自己的這個弟子一直不辭辛勞的做著這份事業(yè)，老人家心里很是安慰，總算是后繼有人了。

可是沒想到這隔了一代就不行了，每個人都是三心二意，動機(jī)不純，吃著碗里看著鍋里，表演起來也是虛有其表，不堪入眼。老人看著是又氣又急啊，眼看著這祖師爺傳下來的吃飯家伙就要在這幫小子手里被砸壞，哪能不怒。

尤其是上周，上周自己這徒弟，也就是馮于保他爹有事沒有出來參演，而是兒子過來頂替，這幫家伙離了看管更是浪得不成樣子。隨便表演也就算了，把唱詞都改成了流行歌曲，什么“出賣我的愛”啊，“你牛什么牛啊”啊，“愛上了你等于愛上了錯”，亂七八糟的唱了一大堆，偏偏還是衣服面具都沒有脫下就開始胡來的，這可是對神鬼和祖師爺?shù)拇蟛痪矗故桥糜^眾笑得不行，熱鬧是熱鬧的，但是可怕老人給氣得不行，當(dāng)即這怒火就沖冠，把帶頭的家伙，就是這馮于保，畢竟是代班主，給收拾了一頓。

每天在夢里讓他回顧自己的生活，就是讓他看看他的父親是怎么教他的，是怎么帶他出去演出的，希望他能醒悟過來，洗心革面，把這門技藝好好的傳承下去。可是感覺一點屁用都沒有，前兩天張大叔家那場戲，還是在亂唱一通，用句時髦點的話來說就是完全沒有走心嘛。

老一輩的人想法可能是偏激了點，做法可能是極端了點，不過這動機(jī)可都是畢比較純粹的。老人一想要是換在自己小時候師父教訓(xùn)不聽，打死了都是活該，也算是為師門清除毒瘤，免得玷污師門。這才心生殺機(jī)，準(zhǔn)備將這個孽障給親手咔嚓掉算了。

唉，說多了都是淚，老人和李天佑最后都是長嘆一聲，一個是嘆這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一個是嘆這精神可嘉，遇人不淑。反觀馮于保這個導(dǎo)火索，被說得滿面通紅，真是恨不得地上有條裂縫鉆進(jìn)去算了。

看著這個滿臉失望之色的老人，李天佑估計對方的心中一定很不好受，張開嘴，想要說點什么安慰一下，但是發(fā)覺這事情只能越描越黑，一切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畢竟對方說的都是事實，雄辯也敵不過事實，自己又能說些什么呢。

“唉，我也想明白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這強(qiáng)求不得”。話雖然是這么說，但是這難過還是難過，自己奉獻(xiàn)一輩子的事業(yè)啊，就這么倒臺了。李天佑看著這個垂暮老人，日落西山的悲涼之感充斥著這個狹小的房間，鼻尖一酸，有些咸味的液體流了出來。總?cè)菀坠雌鹦睦锔惺埽a(chǎn)生共鳴的人就兩類，一是小孩，一是老人，前者是因為單純天真直扣內(nèi)心，后者是因為總能說出一些真知灼見，敲打人性。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又是一聲沉悶。李天佑轉(zhuǎn)身望向身聲音來處，發(fā)現(xiàn)馮于保跪在地上，頭也磕在了地板上面，說出話來，竟是帶著哭腔，看來這個大男人也是動了真情。“老師祖，你說得沒錯，我玷污了這么技藝，我不配再演這門活。我不求你原諒，但求你不要因為我們這些不爭氣的后身，苦了你自己”。

老人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身體動了動，還是不知道說些什么話好。“罷了罷了，你們走你們的大路，我一個人過我的獨木橋，我這就到陰司報到去。省得呆在這濁世，看了氣人”。老人說完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老人家我送送你“。李天佑把門上的紅線取下，一直把老人送出門外，看到對方消失在夜幕之中，又是一陣感慨才回來。

一回來看到這馮于保雙眼通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有消失，把自己的外套穿上，皮包也拿好，看到李天佑進(jìn)來眼神一亮，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你說這事辦得，到頭來兩天不討好，真是做人難，做個男人更難，做個有理想有擔(dān)當(dāng)有責(zé)任的好男人更是難上加難啊。”保哥你這是準(zhǔn)備要走了嗎“？

”對，我得回家去，我爸一個人扛這班子，我怕他扛不住，得回去幫他“。馮于保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聽到這句話李天佑的心情好受了點，老人家的心思總算是有點回報了。隨即笑道：”這次想通了“？

”想通了，一直以來我以為把錢掙足就能讓家人開心，讓自己開心，可是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一回事，反而和我爸越走越遠(yuǎn)。你知道我在夢中看到最多的場景是什么嗎？是我和我爸帶著面具，在一起唱唱跳跳，我爸還把我放到他肩上，說我是他最驕傲的兒子。那時候我就知道，為了這句話什么都足了，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rèn)而已“。

”不多說了，改天再找你喝酒，希望你能真正的快樂“。李天佑拍拍對方，鼓勵道。

馮于保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謝謝你啊李天佑，讓我認(rèn)清了自己。你比我要幸福得多，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卻才明白過來。再見了“。揮揮手做了最后的告別，馮于保也消失不見了。

李天佑苦笑一下，我比你幸福？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知道嗎？李天佑的眼中露出幾分迷茫，是就這樣驅(qū)鬼救人，還是安心工作，讓老爸和爺爺奶奶他們頤養(yǎng)天年，安穩(wěn)一生？理想和現(xiàn)實，哪個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保哥啊保哥，我可是一點都沒你幸福啊。別人羨慕自己的幸福，但是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羨慕著別人的幸福。(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