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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臨還沒正式進入謝氏,不過他這個年紀有點好面子,具體體現在別人有的他也要有。像參加這種別人都帶著女伴的場合,他就覺得自己也要帶。
本來助理已經幫他安排好適合的人選,但謝錦臨想法多變,今天事到臨頭又想換回顧念,這才大中午過來和顧念說這件事。
顧念微微頓住。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顧念試著拒絕。
她從來沒有試圖打進謝錦臨那個圈子,謝錦臨別的朋友她都相處得不錯,唯獨有意識地不與那些家世與謝錦臨類似的人接觸。
倒不是因為他們身家不如謝錦臨,而是一來他們大多看不上她,過去那些私底下笑她這個“司機的女兒”的對話她也不是沒有耳聞;二來她清楚地知道有很多差距不是憑借努力就能彌補的,她并沒有一輩子攀附謝錦臨的想法。
如果謝錦臨戀愛結婚了,她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待在他身邊。
謝錦臨嘴里從來沒什么好話:“讓你去你就去,廢話什么?怎么?你晚上有別的安排?說說你約了誰?”
顧念能說什么,只能跟著謝錦臨去做了半天的造型,陪他去酒會給他充面子。
謝錦臨的家世擺在那兒,她又是挽著謝錦臨手臂進去的,沒有人會不識趣地來找她麻煩,哪怕有什么難聽話也不會當著她面說。
所以這個活兒還是很輕松的。
顧念全程都很有職業道德地替謝錦臨應付那些他不怎么耐煩搭理又不能直接甩面子的長輩以及謝氏合作伙伴。
一晚上收獲了許多“念念長大了”“念念越長越好看了”的夸贊。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精,不管他們心里怎么看她,面上總是一副“你是我看著你長大的孩子”的姿態。
相比之下那些跟著長輩來漲見識的年輕人就沒那么沉得住氣了,認識顧念的忍不住暗自和熟人議論幾句,不認識顧念的則是開始打聽她是誰家的。為什么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大,打交道的人卻差了一輩?
關鍵是對上那些他們平時說話得夾起尾巴的長輩,顧念始終游刃有余地和他們談笑寒暄,不管看見誰都沒有怯場。
跟著父母過來參加酒會的方輕漪也注意到了相攜而來的顧念兩人。
顧念在學校穿著打扮都很休閑,今晚顯然是因為要出席這種大半都是成年人的場合,所以從禮服到妝容都與她平時的風格看起來大相徑庭,整個人看起來分外明艷照人。
站在她身邊的若不是從小便被養得矜貴過人的謝錦臨,怕是很難與她相襯。
最重要的是她對謝錦臨的一切非常熟悉,熟悉到足以讓她落落大方地應付在場的大半賓客。
方爸注意到方輕漪一直看著顧念兩人的方向,低頭問她:“你和他們好像是校友,是不是認識?要不要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怕我們過去不自在的話,你自己過去就好,一會開拍了你再來找我們。”
方輕漪回過神來,有些勉強地笑了一下,點頭說:“好,我去找他們。”
今天下午方輕漪去找沈熙,和平時一樣聽沈熙彈琴。
沈熙彈了一手自己寫的新曲子。
方輕漪問他,是給我寫的嗎?
明知道答案很可能不是,方輕漪還是問了出口。
回答她的是沈熙的沉默。
沈熙其實并不擅長說謊。
為難的時候尾指和無名指甚至會輕輕發顫。
方輕漪和他實在太熟悉了,能從他的動作、他的神態乃至于他的沉默里看出他的所有想法。
歌不是為她寫的。
她沒有再問他是為誰寫的。
“我們分手吧。”
方輕漪終究還是主動說出了這句話。
沈熙急切地站起來,拉著她說從來沒想過要和她分手,說他們說好畢業就會結婚,說他心里一直只有她,說他們從偷偷戀愛到獲得父母的認同,一路走過來多么不容易。
可是他的琴聲不是這么說的。
他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彈鋼琴,所以他所有的最真實的想法都蘊藏在他的琴聲里。
也許比起顧念他還是更想和她步入婚姻殿堂,但是她為什么要忍受自己的未來丈夫心里藏著另一個人?不管那個人是他的靈感繆斯也好,是他的靈魂伴侶也罷,那都等同于他心里頭有個屬于別人的、她永遠進不去的位置。
七年的感情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但是不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
方輕漪當機立斷地說了分手。
現在再看到顧念,方輕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緩緩抬腳朝顧念走了過去,并沒有想好走到顧念面前時要說點什么好。
顧念很快注意到朝她們走來的方輕漪。
她看出方輕漪狀態不太對。
顧念湊近和謝錦臨耳語了兩句。
謝錦臨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方輕漪,隨意地答:“想去就去,和我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