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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山一脈相承,十分崎嶇,但到三關口處就陡然平緩下來,關口地勢十分開闊,此關自古即為阿拉善高原進入寧夏平原的重要通道,明王朝時期更是十分注意三關口的防務。
歷史上的三關口,自古就是一處北出塞外的雄關,也是軍事上的戰略要地。從西周時期經營涇陽,歷經秦、漢及北朝時期各少數民族、尤其是宇文泰等更是注重經營,即使像唐代這樣的盛世,三關口同樣維系著關中的安危,一旦關中動蕩,三關口就顯得尤為重要。最具代表性的如“安史之亂”后,吐蕃民族乘機東進,兵鋒直達關中。
成吉思汗第三次攻打西夏時,就把三關口作為突破口。當時的三關口稱為克夷門,是西夏重要的屯兵之地。在這里,蒙古大軍同西夏軍展開大戰,最后驍勇的蒙古騎兵攻克此關,兵峰直指西夏都城中興府。
到了建國前夕,人民解放軍大兵壓境之際,國民黨仍想憑借三關口之險負隅頑抗,可見這關隘的戰略重要性。建國之后天下太平,三關口的作用就不如從前了,直到改革開放之后,旅游業的發展才再次為這里帶來了生機。
除了本身作為最大的賀蘭山入山口外,三關口附近還有明代修繕的長城,以及著名的西夏王陵。
我和考古隊到達三關口之后,就分道揚鑣了。他們直接沿著山口進了山,那位老太太洪教授看似白發蒼蒼,行動起來倒精神也很抖擻。那個眼鏡斯文男沒有和他們一起進山,看起來這人是專門做后備和接應的,以防有意外發生。
和他們分別后,我想找找余子寅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蹤跡,畢竟三關口是進出賀蘭山人流最大的一個關口。但即便如此,這也無異于大海撈針,我根本毫無信心。
我正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時,突然背后有人扯我的衣角。一回頭,發現是一個回族小男孩,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這小男孩帶著個白色的圓形回回帽,皮膚有些黝黑,但眼神卻很清澈。
進入銀川后,我對回族人的裝扮已經不奇怪了。這個少數民族的服飾有著非常鮮明的民族特色,路上聽徐老師提過,他們穿的是典型的回-族服飾,男子帶小白帽,女子帶花色頭巾,這是他們依然保存著中亞人的服飾特點。
“小朋友,怎么了?”我知道雖然回族人的漢語很方言化,但他們都是聽得懂普通話的,就一字一字的問道。
“拍照。”小男孩張口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了兩個字。
我以為他是攬客拍照的,很多景區都有這種,一張立拍得照片多少多少錢。就擺擺手道:“小朋友我不拍照,謝謝。”
但他還是抓著我的衣角不放手,說道:“拍照,拍照。”同時伸手指向身后不遠處的一家店鋪。
我心說這里的民風這么不淳樸嗎?就順著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是一家飾品雜貨店,賣一些當地的特色和有紀念意義的小商品為主,也沒看出來有什么特殊的。
這個小男孩不依不饒地非要拉著我往那邊走,我拗不過他,只能跟著他朝那邊走去。
這家店鋪不大,也談不上什么裝修,反正就是簡單的布置了一下,不過倒別有一番味道。小男孩一直拉著我走到店里,然后指著一面墻,那是一面照片墻,在景區比較流行,就是各種各樣的旅客把自己立拍得的照片寫上到此一游之類的文字然后貼在墻上。
我不明就里,看了看沒覺得有什么奇怪的。突然,我的視線落在了一張被別的照片遮擋住的照片上,那被遮住的照片上露出的是半張側臉,看著有點似曾相識。
我湊近了,用手撥開上面那張照片,底下那一張就露出來。我頓時呆住了,因為那張照片上的人,竟然是我。
照片上的我戴著一頂臟兮兮的灰色鴨舌帽,臉上還沾著一些污跡,顯得有些滄桑。照片里的我沒有看鏡頭,應該是被人抓拍到的,照片里我的背后是個深黑色的山體,怪石嶙峋,和三關口的賀蘭山有所不同。
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我愣了足足一分鐘,腦子里只有一個大大的問號,因為我不記得我拍過一張這樣的照片,更不記得我曾經到過這樣一個地方。
愣過之后,我開始再次仔細審視這張照片。但人有一種很奇怪的特性,就是會對自己有一種陌生感,有時候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就會越看越陌生,甚至產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我現在就是這么個感覺,第一眼看的時候毫無疑問這就是自己,但看得越久,就越陌生,但越陌生就越有一種恐懼感。倘若世上真的還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神奇一定大于恐懼。
我這才想起剛才領我進來的小男孩,扭頭一看人卻已經不見了。
“小朋友,小朋友?”我沖店里喊了幾句,卻沒人回答。里屋好像有人,我猶豫了下一伸手把自己那張照片給撕了下來,然后朝里屋走去。
里屋門上掛著一張老舊的毛毯,我聽到里面有動靜,就撩開了毛毯。里屋有個回族老頭,正在焚香做禮拜,一邊叩拜一邊嘴里喃喃自語個不停,我也沒聽懂他說的是什么,就聽懂了一個“胡大”,胡大就是伊斯-蘭教對真神安拉的尊稱。
我不敢打擾他,便輕輕放下毛毯退了出去,等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里面沒什么動靜了,我想再探頭看看,剛要探頭毛毯就撩開了,那個戴著白色小圓帽長胡子花白的老頭和我碰了個正臉,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