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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余光里瞥見遠處入口那兒,那個黑影正沖著蛇群開槍,火光迸裂中鮮血四濺,我還看見余子寅大吼大叫著朝我撲過來。
但是我只能看到槍口的火花閃動,還有余子寅驚恐的表情和大張大合的嘴,卻聽不到一絲一豪的聲音,好像連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被吸進了那口棺材里。
因為窒息,我身體里的力氣也已流失殆盡,我覺得我馬上就要被這口棺材,被這個黑洞般的棺材吸進去了。
在恍惚間,我僅存的一絲意識看到了棺材里有一只眼睛,一只瞳孔重疊的睜開的大眼睛,仿佛這個眼睛就是黑洞,要吞噬掉這世上的所有——空氣、聲音、黑暗,和靈魂。
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已經被吸到棺材口的腦袋,然后一個氧氣面罩扣在了我的臉上。那是這套服裝上配備的,之前就一直掛在我脖子下面。
剎那間我又能呼吸了,靈魂和力氣都伴隨著氧氣面罩里的活性氧一起流進了身體里。
腦子也瞬時間就清醒了過來,抓住我把氧氣面罩扣到我臉上的不是別人,就是余子寅,他的臉上也帶著氧氣面罩。他沖我大喊,但是我依舊聽不到聲音。
他只能指了指我的身后,然后示意我趕緊朝那個方向跑。我回頭一看,那些毒蛇都已經死了,那個黑影丟下打光了子彈的槍,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朝我們沖來。
這兇神惡煞居然連這么多毒蛇都不能奈何他,嚇得我拽著余子寅就跑,連那個石棺都顧不上了。
說來也奇怪,本來如同黑洞般的石棺,等我戴上氧氣面罩緩過來后再一看,居然一點動靜都沒了,里面黑乎乎的也看不到究竟有沒有東西。但眼下已經顧不上了,我和余子寅拼命朝剛才那個缺口的方向跑去。
一路穿過幾塊被我之前砸穿的墻板后,我就看到了那條繩子。我一個箭步沖過去跳起,抓住繩子。余子寅緊隨我身后,也抓住了繩子。
這個位置離船頂只是咫尺之遙了,我們兩人拼了命地順著繩子爬,終于爬到了船頂上。這時候我才發現,之前一直劇烈晃動的船居然穩如泰山。
“小心!”緊隨著我爬上來的余子寅忽然把我撲倒,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就擦著我的太陽穴飛了過去。
這一撲之下,我和余子寅一起從船頂滾落,掉到了下面那層凸起的女墻上。我還來不及感覺到疼痛,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黑暗的夜空里布滿了烏云,月光從云層間的縫隙里墜落下來。
我們所在的這條千年古船正漂浮在茫茫海面上,我的視線根本看不到更遠的地方,因為以船為圓心的半徑上百米的周圍,凌冽的狂風夾帶著海水高速旋轉著形成了一圈風壁,被卷起的海水勾勒出了狂風肆無忌憚的軌跡,這圈巨大的風壁直達天際。
我剎那間就明白了,這是一場海上風暴,而我們正處于風暴的中心:風暴眼之中。
這是大自然的神奇現象,風暴的高速風帶據說最高能達到時速近四百公里,這種高速如果旋轉起來,能輕易地把大樹連根拔起、房屋撕裂。
而在高速風帶里面的風暴中心暴風眼,卻是一個近乎平靜的地帶,內外的反差形成了一個極其鮮明的對比。
難怪在我們周圍有著肉眼輕易就能看見的高速風壁,而風壁之內卻風平浪靜,因為我們就處在風暴的核心。
我也馬上就明白了為什么之前葉初心他們說看鳥的老頭莫名窒息而死,因為他也一定遇到了暴風眼,而暴風眼的空間是一個近乎真空的地帶,所有空氣都會被高速風帶抽離出去。
沒有空氣,聲音就無法傳播,難怪剛才任憑余子寅大喊大叫我卻一個字都聽不到,難怪剛才我差點窒息而死,因為我們正處在一個如同宇宙般真空的環境里。
余子寅也看到了這個接天連海的巨大風壁,他震驚之后他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他沖我不停地比劃著,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氧氣面具的效力有限,我們不能久留,而且這種近乎真空的環境對人身體負荷極大,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我沖他做手勢,問往哪兒去?
他指了指下面,意思是跳海。
到了這一步,已經徹底走投無路了。余子寅先我一步縱身一躍,跳進了海里。
我翻過身去就要往下跳,突然一只手從上面伸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掌,我驚恐的回頭,一個高大的黑影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用力掙扎,卻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那人抓住我手掌的手一使勁,大拇指直往我之前受傷的那個血洞里扣,痛得我頓時呲牙咧嘴。
胡亂之中,我抓到了那人的臉,他也戴著一個氧氣面罩,從風暴中穿透而來的月光照亮了那人的臉。我大驚,大喊:“怎么是你?”但是聲音根本就穿不出去。
情急之中,我的手往懷里一抓,正好抓住了之前藏起來的那塊青銅碎片,想也沒想,高高舉起就朝著那人的腦袋砸去。
我這一下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頓時那人的面具被砸飛,鮮血濺了我一臉。本來抓住我的手也松開了,我的重心往后一倒,身體像塊石頭般墜入了海底。
瞬間,冰冷的海水包圍了我。我的意識已經到達了消失的邊緣,在我失去知覺前最后看到的,是余子寅在水中拼命朝我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