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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牽住了他的馬,拿走了他的錢包,美其名曰“替他保管”,讓他沒法輕易逃跑。科里莫哭喪著臉看向愛麗絲:
“您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就像我說的,我需要一個向導。”愛麗絲說,“帶我去弗拉梅爾法師塔,我不僅放過你,還會給你一筆錢。但如果你不喜歡這個提議,我也不介意再把你帶回到國門那邊,把你交給當地的領主,我相信那邊的地牢肯定有很多位置可以留給你這種專騙騎士的家伙。”
“您既然是弗拉梅爾家的人,何必非要在這兒為難我呢?”
“我不是弗拉梅爾家的人。”愛麗絲平靜地說,“我只不過是碰巧長了這么一頭紅頭發。”
看科里莫的眼神,他顯然并不相信愛麗絲的這種說法。不過愛麗絲也不需要他相信。
“好吧。”當科里莫意識到至少今天他肯定跑不掉之后,就又恢復了生意人的姿態,“既然您堅持,那么我就陪您走一段。我是個不錯的向導,弗拉梅爾法師塔離這里很遠,您得多出一點。”
雖然愛麗絲對弗拉梅爾法師塔的具體位置不夠清楚,不過這點事她還是知道的。
“沒問題。”她痛快地答應,“你也得保證,在帶我前往弗拉梅爾法師塔的過程之中,不做任何欺騙我的事,也不試圖逃走。”
“我保證。”
兩人站在路邊談好了價錢,愛麗絲從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一枚立約指環:
“既然都已經說好了,那就把這玩意帶上吧。”
科里莫看見那東西,嚇得立即往后一跳:
“有必要嗎?!”
“這里可是東邊。”愛麗絲說,“你也說過,每個來東邊的人都會被騙三次,但是剛巧,我這個人不是很喜歡被騙。”
愛麗絲拿出來的立約指環,是梅瑞狄斯夫人在女公爵的示意下特別替她準備的。剛拿到手里的時候,愛麗絲還覺得帶這東西有點小題大做,不過這會兒看來,如果沒有這玩意,愛麗絲還真是不怎么放心。若是要把這東西戴在一個普通向導的手指頭上,愛麗絲多少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遇到像科里莫這樣的人,就完全用不著良心不安。
科里莫這個人有一個優點,就是特別會審時度勢。他看看愛麗絲的表情,認命地伸出了手。
愛麗絲當然不會把這么貴重的立約指環直接放在他手里。她拉起他的手指,把指環套在他手上,向他露出善意的微笑。而科里莫就像是個被包辦婚姻的新娘子,雖然實際上想哭,但仍是不得不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契約成立,這下您可以放心了。”
“等我順利抵達弗拉梅爾法師塔,指環就會自動脫落。”愛麗絲說,“在此期間,我會好好待你的。”
這種如同悲劇預警的話并不會給科里莫帶來多少安慰,戴上這枚立約指環,意味著詐騙藝術家從未失手的記錄被徹底打破,職業生涯遇到了重大危機。此時他的眼神空洞,看上去已經完全喪失了活力。
“別這么沮喪。”愛麗絲說,“我是個好老板,不會虧待員工。帶我去找家酒館吧,我請你喝一杯。”
平日里,每當結束一整天的工作,科里莫很喜歡去喝一杯。如果哪天碰上了肥羊,他甚至還會大方地請酒館里運氣不夠好的其他同事也喝一杯。那里是他重要的休閑場所,平常他絕對不會把“客戶”帶到那里去,他可不希望哪天回去酒館喝酒時,發現有人等在那里堵他。
不過這一次他還沒開始就已經失手,再堅持這個……好像也沒必要了。
科里莫把愛麗絲帶去了他平常去的酒館。
這里所有的人都是科里莫的老熟人,看見他來,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嘿!科里莫,今天生意怎么樣?”
科里莫擺擺手,一臉虛脫相。
他徑直走到吧臺邊上坐下,愛麗絲坐到了他旁邊,自來熟地跟酒保打招呼:
“給這家伙來一杯他平常喝的,給我來一杯淡麥酒。”
酒保看看科里莫又看看愛麗絲,多少有點疑惑。他知道科里莫從來不把工作帶來這家店,但要說愛麗絲這樣一位女騎士會和科里莫有什么其他的關系,又未免顯得太奇怪了。
他看向科里莫,試探著問:
“這位小姐……是你的親戚?”
“啊,不是。”愛麗絲笑瞇瞇的,看起來心情好極了,“我是他的新老板。”
第70章 熟人酒保。
“新老板?”酒保顯得有點莫名其妙, 注意地打量起愛麗絲來。
然后,他停下了手上的活,以一種非常疑惑、又非常不確定的語氣詢問:
“你是……愛麗絲?”
愛麗絲未曾報上的名字,在這從未到過的東邊, 猝不及防地被一個酒保叫出來, 這讓她渾身一凜, 趕快揉了揉眼睛,注意去看那酒保的臉。
酒保的面孔方才一直藏在陰影里, 看不清楚,此時他走到有光線的地方,讓愛麗絲看清了他的面容。愛麗絲捂住了嘴巴, 低聲驚叫:
“天哪!你是休利特!”
愛麗絲做夢也想不到,天下竟然會有這么巧合的事。她來到東邊第一天, 就碰上了她當酒館女侍時候的老板。
數年未見, 休利特的模樣多少發生了一些變化, 看他的臉就知道, 他最近過得大概不算很好。雖說當年在波茲塔的時候,他看起來也不是很有精神, 不過現在他比那時候還瘦一些, 眼睛周圍掛著一對碩大無朋的黑眼圈,看起來好像最近一直都沒好好睡過覺。
“你的這一杯由我來請客吧, ”休利特露出一個笑,指了指坐在一旁的科里莫, “不過那家伙的酒錢還是要付。”
“啊, 沒關系的。”愛麗絲掏出了銀幣放在桌上,“你不是這里的老板吧?”
“不,只是酒保而已。”休利特稍稍嘆了口氣, 給愛麗絲找回零錢,“在東邊要開家酒館可不容易,更別提我原本就沒什么本金,來這兒的一路上,差不多都花光了。”
愛麗絲了然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看看他的臉就知道,很多事情實在不必問得那么清楚。
但除此以外,她還有想要問他的事,比如說,莉娜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