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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宮女們都換上新冬衣,宮女們還發了新的絹花飾品,司苑局里外好幾日都是喜氣洋洋,小宮女們描眉抹粉,瞧著就讓人歡喜。
紫顏的傷勢已經徹底痊愈,或是由于她在金絲馬尾事件中挺身而出的鎮定表現,楊嬤嬤最終還是原諒了紫顏。
紫顏畢竟溫柔美麗、聰明能干,一直是楊嬤嬤手下實力干將,司苑局東院宮女太監們的領頭羊,就算遭受了宮刑之后惹了禍,沒想到依然可以重返而來,輕易的拿回從前地位。
若說唯一的不同,便是紫顏以前是司苑局宮女第一位。
如今卻有了阮嫻。
且阮嫻還是監工,品階排在紫顏之上。
然阮嫻性格沉悶,平日里不喜多言,紫顏卻長袖善舞、和風細雨般關愛著大家,所以縱然阮嫻才是宮女中品階實際最高,但宮女太監們暗地里還是聽從紫顏多些。平日里也喜愛圍繞在她身邊,儼然將她當作主心骨的趨勢。
這些情況阮嫻無所謂。
只要沒惹到她,呵呵,一切好說。
冷風瑟瑟,阮嫻吃過晚膳后瞅著空子又溜到重月宮,這幾日氣溫驟降,天色黑得早。她和小德子替九月早早備了小棉被,但到了夜里,仍然不太放心。
入了大殿,便隱約瞧見里頭又燭火光亮。
阮嫻快步走進去,果然看見小德子背對著坐在木床前。
“喲,今兒個咋這般快,晚膳——?”
剛開口,阮嫻視線猛然落在小德子手上,聲音戛然而止。
小德子一臉沒好氣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沒看過人做衣裳?”
小德子懷里儼然抱著個針線簸子,里頭正放著一件鵝黃色小小夾棉襖子,他此時正右手拈針,手指飛快嫻熟飛針走線,那小襖子都差不多完工了。
“你居然還會針線女紅?”
阮嫻簡直大開眼界,明亮的蠟燭下,眉眼清秀白皙的少年安靜的掐著針線,神態溫順,仿佛渾身都在發光,這一剎那阮嫻內心受到極大震動。
小德子淡淡瞥了她一眼,“窮人早當家,我這種窮娃子會縫縫補補算什么稀奇事?”
“可你的男孩子啊。”阮嫻搬了張凳子坐在他對面。
“我是家中老大,男孩子又如何。”小德子不冷不熱回答,說著頓了頓,略帶鄙視的道,“氣候越發低了,宮里如今沒有嬰兒,平白的我也不能去弄小襖子小衣裳。莫非還能指望你阮大監工?”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阮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小德子平日里見風使舵、溜須拍馬有一套便罷了,反正滑得跟泥鰍似的,但他不僅能帶孩子換尿片,竟然還會掐針做衣裳,這件小小的襖子瞧著像模像樣,而且領口處竟還繡了幾朵小花。
這小子簡直就是全能!人才啊!
阮嫻才不介意這小子冷嘲熱諷,笑瞇瞇道,“小德子這么厲害,有你在我就不擔心吶!”
說完一邊低頭去看小木床,小九月依舊乖乖地,嘴角掛著口水,睡得香甜的很。
小德子無語看著她,“姐姐,你可是個姑娘家,將來若是嫁人,連女紅都不會要遭夫家嫌棄的。”
嫁人?
阮嫻自穿越以來從未想過這二字,這會兒被他一提心里便惆悵了,“你真是哪壺不提哪壺開,這可是宮里,先別說整日提醒吊膽擔心著腦袋,就算等將來出去,我都人老珠黃了,還嫁什么人啊。”
“怎么不能嫁?”小德子年輕些卻愛操心,苦口婆心道,“等你出宮才二十五,到時候手里銀子,姐姐你長得又不丑,不愁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