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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大陸自古就是“江南美景佳天下”。江南子國南北兩郡二十四縣僅有一河之隔,風光截然不同,卻同樣旖旎瑰麗。
北郡氣候干燥,皇庭盤踞之地,物華天寶,紫氣磅礴,多北方佳麗。南郡氣候溫潤,崇山峻嶺,俊采星馳,多武道圣地。
此時,時間走過了春節,來到了新年正月,一向是祭祀旺月。與北郡整月隆重祭祀木靈神的熱鬧場景不同,今年南郡就顯得很冷清,因為往年主持新春祭祀的神仆卻遲遲未降臨,而江南皇室方面也一直沒有上令下達,連郡守都不知道這個年如何稀里糊涂過去的,畢竟,誰也擔不起褻瀆神靈的罪過。
最讓南郡老百姓恐慌的是,原先家中擺放祭祀的猛虎主靈位在兩三個月前突然出現裂紋。尤其是南郡神靈居住的中央神殿突然崩塌,直接將周圍湖泊填平,好像出了什么大變故。
神位更迭,有幸經歷過的老一輩人都噤若寒蟬。但是這一次很不一樣,以往神位變動后會有神仆到神靈駐地傳達命令,通告全域祭祀新神。但這次神仆卻沒有顯露一點蹤跡,而以往頻繁威脅老百姓的城隍、門神、土地等毛神再也沒有托夢索要過祭品,似乎,一夜之間,南郡的神靈都消失不見了。
南郡以南,紅蓮縣,酒泉鄉,一向以溫泉、美酒、美味聞名江南。只是今年過年前后家家戶戶卻不見溫泉氤氳,更不聞酒香撲鼻,連先前的年味都淡了很多。信仰的神靈似乎已經拋棄他們了,許多人開始愁眉不展。
不過臨近上元佳節的頭天晚上,鄉里上千戶人家每人都做了同樣一個夢:皎潔月光下,一個面部模糊的少年右手挽著無數紅繩,左手攜一竹杖,杖上還綁著一個葫蘆,上面寫著姻緣二字。每個人都聽到少年自稱月下少年小郎君,簡稱月少,負責掌管天下姻緣事宜。
月少神君要求鄉上的人明天給自己立一座祠堂,塑造神像祭祀,自己會滿足鄉里眾人一個心愿,永世庇佑眾人。
為了打消眾人疑慮,還讓鎮上每一個人對著杖上的葫蘆說出自己的名字。每個人在夢中都看到葫蘆竟然張嘴說話了,而且還說出了自己婚配狀況,更說出了不少秘密,而這些秘密是只有自家人知曉的家長里短,嚇得不少人從睡夢中醒來,一夜沒睡好覺。
天剛亮,全鄉上千戶人家幾乎都炸開了鍋,對昨晚的怪夢議論紛紛,因為眾人從來都是夢見張牙舞爪的陰司冥吏和各大妖魔鬼怪強行索要祭品,要多兇狠有多兇狠,這么誠實可愛、和藹可親的小神君卻是第一次見過,心理上自然服從。要是讓背地里的主導者知道,估計會陰陰一笑,套路太深。
不過有了神靈的關注,鄉里幾乎沒人再唉聲嘆氣了。不約而同地趕到年高有德的耄老徐先生家門口,本想請他出面給拿個主意,沒想到根本沒見到人。
眾人從門童那一打聽才知道,徐耄老一大清早就拄著拐杖招人給月少神君建祠堂去了。建好后就準備在那里舉行上元佳節祭祀燈會,讓每家每戶都來參與,還要讓周邊幾個鄰鄉知道酒泉鄉有了新的神靈顯圣、賜福,意圖大大露一把臉。
要知道,天元大陸神權當道,信仰早已經融入了老百姓的骨子里。哪管這神主管什么姻緣還是福祿,反正只要是個神就行了。
鄉里眾人熱血沸騰,一見這么德高望重的耄老都親身上陣了。大家有錢捐錢有力使力,不到一上午就將月少祠堂立起來了,而且就立到了鄉上原來猛虎神廟的正對面,似乎也知道對面氣數盡了,不怕他怪罪。
傍晚,上元佳節。
月少祠堂內,神像紅布蒙面,端坐正堂。
身先士卒的徐耄老老懷大慰,拄著雙拐率領眾鄉民潛心祭祀,雞鴨魚肉、美酒佳肴等一眾祭品從里擺到外面大街上,甚至神像旁還根據原先祭祀的舊習俗,給神靈準備了兩位童男童女。
而下午就得到消息,鄰鄉千家萬戶前來觀摩祭祀和赴約相親的人對酒泉鄉都羨慕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也跪在那里祈福、迎接新神。
“上香,恭迎新神!”
等徐耄老念了一首辭藻華麗的快酸掉牙的《月少賦》后,三根香燃起,眾人翹首以盼的環節——神靈顯圣終于要來了。
呼、呼、呼……
一瞬間街上所有人都靜下來了,只剩下呼吸聲。所有人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瞅著神像上的紅布,似乎在等待神跡發生。
等啊,等啊,三炷香都燒完了,卻什么都沒有發生,那神像上面的紅布連動一下下都沒有。
身邊綠豆般小眼睛瞪得快成蠶豆的徐耄老差點沒氣得吐血。難道月少小神君在拿我們酒泉鄉開玩笑,這讓旁邊崔鄉、魚鄉幾個下午就趕來觀神的耄老怎么看。
神靈,也懂得放人鴿子啊!
“轟”
外面看熱鬧的人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天終于開始哄堂大笑。看來酒泉鄉的是被哪個愛開玩笑的過路神靈耍了,鄰鄉眾人幸好剛才祭祀大典的時候沒跪著祭拜摻和,要不然這臉可丟大了。
看來這酒泉鄉美酒美味再好,不過鄉里人智商普遍都不高啊。看來一會燈會前,要叮囑自家小輩找對象可要瞅準了,酒泉鄉的可不能要!
酒泉鄉民眾面面相覷,恨不得把那塊紅布瞅出花來,可惜那布死死的蓋在神像頭上,紋絲不動。
這怎么回事?
“快來風吧,來一陣風把布吹走也好啊。”主持祭祀的徐耄老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止了,忍著嘲笑最后看了一眼神像,正想找個臺階下,忽然一陣窸窣古怪的聲音從神像上響起:“老頭兒,好了沒?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你倒是幫我把頭上的布給揭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