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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妃,是他。”風兒不語,羞怯的往后站了站,月兒推了一把她,替她說道。
“唉呀,不轉過身來,怎么看的他呢?”若蘭調侃的抿嘴一笑,重把身子依到窗口,仔細的去聽樓下的學子們都說些什么。
“霖兄,何謂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呢?”一年紀稍小的青衣儒生問道。
若蘭一愣,天啊,這在討論“論語”嗎?她記憶中,以前語文課上就有教過這些。而青衣儒生這一問,引來旁邊的眾人,全都目露鄙夷。
“這位兄臺,這句話的意思,是只讀書卻不思考,就會迷惑而無所適從;只是空想卻不讀書,就會對自己有害。”沈霖偏過頭,淡笑,言語里沒有露出半點鄙夷,緩緩的替他解答。
若蘭看到他的側臉,修長的眸子,白皙的面頰,秀長的眉峰,清脆而低柔的聲音,確是一個書生味很濃的男子,怪不得招惹女子愛慕,不過比起裴長明那張桃花臉,還是稍遜一籌。聽到他沒有因為對方問的很小白,而回答的井井有條,讓若蘭對他暗暗稱贊。
“這等問題都不懂,還不趕緊回去再多讀點書。”站在另一邊的白衣儒生,一臉輕蔑的恥笑。
白衣儒生的恥笑,讓眾人哄堂大笑,青衣儒生,臉上一白,怯怯的低下頭。
“這位兄臺不可,所謂,學海無涯,三行人必有我師,不懂而不恥下問,正是我等學子的風范,又怎可取笑。”沈霖皺了下眉,緩緩的走到青衣儒生面前,手放在身后,溫和的笑望著年紀比他小的青衣儒生。
“霖公子,胸懷坦蕩,果然令人敬佩,今日大家興致高昂,不如請霖公子做首詩如何?”站在另一邊的錦衣公子,拍了拍手,雙眼帶著嬉戲的說道,語氣里帶著好大的酸味。
成若蘭斥鼻,這些個文人才子們,平日里個個都趾高氣揚的,見到比自己差的就滿臉不屑,看到比自己有能力的就兩眼通紅,時不時的冒著酸氣,讓她倒味口。
“這位可是,郭公子?”沈霖看了過去,雙眼平和,臉上仍掛著淡雅微笑。
“郭公子又是誰?”若蘭低聲問道。
“郭玉書,是郭侍郎的兒子。”風兒說道。
郭侍郎?官不小嘛,若蘭勾了下嘴角,現有趣了,一群紈绔子弟,聚在一起,還能有什么事。
“正是,家父郭常臨。”錦衣郭公子,抬了抬下巴,嘴角又是輕蔑一笑。
“久仰,郭大人的書法,堪稱大乾王朝第一人,想必郭公子的書法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咯。”沈霖莞爾一笑。
“郭侍郎在朝中是做什么的?”聽到這若蘭好奇的一問。
“回王妃,是代寫詔書的。”
“哦。”若蘭了然的點了點頭,繼續仔細的去聽他們說話。
“不敢當,我那敢同父親相比,今日陽光明媚,不如以“媚”為題,以女子為主,當場做首詩如何?我這有幅家父的字畫,誰若做的詩最好,便贈予他為彩頭,霖公子可來一試?”
他挑了下眉,胸有成竹的一笑。伸手從小廝手中把一幅卷軸拿了過來,高高的舉在頭頂,手一抖,線繩一松,卷軸刷的一下打開,只見中間用行書寫了一個“媚”,旁邊還提了些小字,字體剛勁有力,流云似水,一氣喝成,看的成若蘭眼中一喜,暗道,好書法。
“好字,果然不愧是書法第一人的郭侍郎,郭大人。”
“是啊。”
“望塵莫及啊。”
大堂的眾學子,紛紛贊賞,眼露喜色,能得到一幅郭大人的墨寶,這可是難得的美事啊,更何況,如今郭大人年事已高,他的字畫已是千金難求之物,真可謂是珍寶了。想到這,紛紛都面色潮紅,有些急切的學子,已經低頭在沉思。
都想能獲得此物,郭公子不看別人,只看著沈霖,挑釁的一揚眉,沈霖溫文爾雅的一笑。
“此話可當真?是不是在場的任何人,只要做出好詩來,便贈送呢?”堂中的一名稍有理智的學子,急切的問道。
“當然,在場的任何人都可以。”郭公子揚眉,得意的一笑,眼里的輕蔑,看的成若蘭眉峰一皺,拿著老爸的字來獻寶,求詩,這小子意欲何為?
“王妃,最近傳聞,郭公子迷上了瓊香居的胡媚娘,想必他今天是來這借詩去討好那個青樓女子吧。”雪兒不屑的眨了眨眼說道。
“瓊香居?胡媚娘?”若蘭啞然一笑,一聽便知是青樓了,原來這小子拿著老爸的字,求詩泡妞啊,還真是風liu“才子”。
過了一會,沈霖還在淺笑,不知是在沉思,還是不愿幫他泡妞,一直沒開口,倒是別的學子們,紛紛說著想好的詩句,聽的成若蘭一陣抽搐,雖然她不懂平平仄仄,但也聽的出,那些好,那些不好。
轉念一想,這樣的好字,要落到別人手里,那多可惜啊,成若蘭撇了下嘴角,腦子轉的飛快。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一詩出口,大堂眾人,驚駭的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沈霖面色一驚,抬起頭望向二樓,看到眉清目秀的成若蘭,呆滯了片刻。
“好詩,好詩,郭公子,郭大人的墨寶只怕要雙手奉上了。”沈霖直視著他,淡雅的微笑朝她頜首。
若蘭回以一個點頭,從容的一笑,心里想道,當然是好詩啦,大詩人李白寫給楊貴妃的詩,能不好嗎?
“等一下,可是詩里沒有媚字。”大堂的學子,先是怔忡,后是吶吶的輕呼,剛才呤出狗屁不通的學子,臉上微紅,拿他們的大作跟二樓的俊俏小公子一比,簡直就是一個云里,一個泥里,但好像,詩里沒媚。
“非也,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這兩句,正是形容女子風華正茂、光采照人,雖詩中無媚,卻將女子的媚和美,全都包含在內,令人拍案叫絕,正因形容此女子太美,太媚,所以才是,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只有仙子一般的人物才可以會向瑤臺月下逢。這位公子好文采,沈某今日領教了,若是這位公子參加了賽詩大會,此次的頭名必是公子所得。”沈霖面露喜色,驚艷的娓娓道來。
眾人一聽,紛紛頜首,特別是剛才搶先呤詩的那幾個,全都面露尷尬之色,撫撫衣袖,悄悄的走出天香樓。
“哈哈哈,連霖公子,都甘拜下風的絕妙好詩,郭某謝過了,小意子,快給樓上的這位公子送上去。謝過這位公子。”郭公子臉色一喜,興奮的拍拍手,心中暗想,今日胡媚兒定要對他刮目相看,說不定就能春xiao一渡了,趕緊抱拳向她鞠了一躬,大步走出天香樓。
眾人見郭公子走了,而霖公子顯然對樓上的公子很感興趣,自知今日的戲也就到此為止了,有一些學子們也就紛紛的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