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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么東西能比生命更貴重!特別是在那黑暗的封建時期,要想活得長久、活得大富大貴、有所作為,眼光就必須放得長遠(yuǎn)。
劉渙深知,許多時候,人不能太聰明,更不能太糊涂。從來沒有神壇上的人,從來沒有完美的人,因為人只有不停地犯錯,不停地改正,才算是一個人。
他渙哥兒也是人,可不是神,更不是妖孽。他要給趙昚一個全新的、平凡的、真實的人的印象。只有如此,以后才有前途,才有發(fā)展的空間,官家也才不會時不時地猜忌你,也才會認(rèn)為你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了進(jìn)步和修整的空間,有了可以被人利用的地方,你才能在一個君主專治時代的廟堂之中活得長久——這便是劉渙為何要拍案而起,驚擾趙昚的原因。
卻說趙昚怒哼一聲,等監(jiān)視官收了試卷,當(dāng)場有人就要安排劉渙等人退下,再請一眾官員前來。
卻見趙昚揮手道:“不必了,把考桌撤開,召史浩等人覲見,朕就當(dāng)著爾等學(xué)子的面,與滿朝重臣一道,選出個狀元榜眼和探花出來!說不得今日便在這太乙宮中,了了今年科舉一︽,事罷。再有,傳御膳房,備宴席,召太子和節(jié)度使前去候著,朕自有安排!”
左右得令,一一而行。劉渙卻心中期待,聽這口氣,是要吃御膳呀,不曉得可不可口?
但趙昚這一出,使學(xué)子和官員同堂而處,還是極為少見的舉動呢。他再清明、再平易敬人、再怎么海納百川。也不該如此“離經(jīng)叛道”才是,當(dāng)場眾人不解!
過不多時。史浩等一眾等候的官員前來店中,站在中間位置。把劉渙和黃定一伙擠在右后方,是個卑微的所在……
趙昚叫來眾人,說明用意,當(dāng)即二話不說,把趙汝愚等人分作三撥,每一撥先行閱卷,然后選出佼佼者給他看,期間他無序抽查,若有徇私舞弊之人。嚴(yán)懲不貸!
哪曉得史浩卻進(jìn)言道:“陛下,臣有事要稟!”
趙昚皺眉道:“史愛卿,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史浩道:“這是祖宗定制,三年大比,但應(yīng)殿試文章,都該由陛下親閱才是,可不得這般草率!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趙昚不爽道:“愛卿大可放心,凡今日殿試文章。朕自當(dāng)一一細(xì)看,若有賞識不到之處,來時定給應(yīng)試者補(bǔ)償!開始吧!”
史浩還想再說,可皇帝且如此承諾。他也只得遵命而從。
要說趙昚這話,說得可沒底,甚么叫做“補(bǔ)償”?若發(fā)覺張三的文章寫得極好。到頭被忽略了,等再次發(fā)覺之時。難不成賞賜他一個大官,亦或者黃金白銀?關(guān)鍵是。不多時就要選出狀元來,還當(dāng)著所有應(yīng)試者的面,這事情,不知要多少個時辰才能完成呢?
官員們當(dāng)場忙得手忙腳亂,焦頭爛額,但小心翼翼,連文章上的一點墨跡也不放過……
劉渙等人畏縮在右下首,被官差監(jiān)視著,不敢亂動。他也看到了趙汝愚的身影,暗道“這‘岳父’又長胖了,看來信州的報社賺了大錢……”
官員們或驚疑、或贊嘆、或交頭接耳、或鄙夷哀嘆、或嗤之以鼻、或奉如至寶,所謂氣象萬千,姹紫嫣紅。
老趙卻不急不慢,坐在上首品茶,顯得那般淡定,那般無所事事,像個昏君,極度不負(fù)責(zé)任的昏君!
他用余光悄悄地朝應(yīng)試者們看去,只見所有人都低著頭,一動不動,不敢側(cè)身看官員們,更不敢抬頭看他。他發(fā)現(xiàn)了劉渙,那小子居然站著微微搖晃,打起瞌睡來。
于此,老趙很不滿意,暗罵道:“無禮的家伙,曾聽孫兒說起,你打起麻將來整夜都是神采奕奕,而今遇到正事大事,卻這般模樣。你這豎子,倘若是玉,也只能算是璞玉,不加雕琢,難成大器!哼……”
這般情形不知延續(xù)了多長時間,眾官員激烈討論過后,終于選出了以為了不起的文章,放在一堆,至于看不上眼的,平凡的則放在另一堆。
按史浩的稟報,好文章有十七篇,其中出類拔萃的有三篇。至于下乘之作,大都相差無幾。
趙昚道:“呈上來!”
奉命之人將試卷搬上案首,他先隨意在那一堆所謂平凡的文章當(dāng)中選出一篇來,定睛一看,題目就是“論叔侄情誼”,半點改動沒有,然后粗讀一遍,全是君君臣臣、子子父父,歌功頌德、溜須拍馬的大道理,文采倒還過得去,可惜正如史浩所講,過于平實了。他面無表情,將此篇文章放歸原處。
然后直接拿出百官選出來的好的一類,卻看到一個叫做的趙師淵的人寫的,從文采詞藻上來說,卻是不錯,與他看的第一篇有天然之別。其贊嘆一聲,道:“眾愛卿果然盡力,誠不欺朕也!”
最后,他看到了三個人的文章,覺得當(dāng)之無愧地出類拔萃,一篇是黃定寫的;一篇是黃艾寫的;一篇是劉卞寫得,在這三篇當(dāng)中,又以黃定寫的最好,他愛不釋手,翻來覆去,反復(fù)細(xì)看,開口贊道:“此文之厚重與飄逸,字里行間可見天人大道!”
百官也不敢搭話打攪,不曉得他說的是哪個寫的?
有人待要進(jìn)言,卻見趙昚一個皺眉,疑問道:“眾愛卿可曾讀到劉渙寫的文章?”
百官聞言,當(dāng)即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沒人讀到。片刻后終于有禮部官員答道:“回皇上,臣讀到過的。”
趙昚道:“那鵝湖山的劉渙名聲大躁,為何寫的文章不在推舉之中,你是何意思?難不成你與他有隙?”
那人急道:“臣不敢,臣與劉渙其人素昧平生,只是……只是……只是他那文章不堪入目。便是點題字句已然大逆不道,臣……臣沒敢看下去!”
趙昚聞言怒道:“傳劉渙!”
有人把瞌睡連天中的劉渙叫過來。他雙眼迷蒙地繞到堂前,雙腿跪下。叩首道:“草民劉渙叩見圣上!”
趙昚卻道:“你這豎子,你說來,你寫了甚么文章?所言何事?”
劉渙迷茫道:“回皇上,草民寫的便是陛下的策題呀,怎地,陛下沒有讀到?”
他又是一個疑問,直把趙汝愚氣得肺炸,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