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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詩人孟郊曾寫得一首“登科后”,卻言: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該詩雖有些俗氣,但真實地反應了一個人一朝得志時的澎湃心情。
對于劉渙而言,而今還是一介布衣,連縣試都為成參加過,想必這般心情,他是無法感受到的。
按理,以他現(xiàn)時身份,人家叫他一聲“相公”,卻是客套的禮儀叫法了。若按正兒八經(jīng)的規(guī)矩,十五歲以下之兒郎,需參加縣試、或稱鄉(xiāng)試、或稱童子試,應試過關以后,于政治前途上取得了資本,那時,人們才叫一聲“相公”,或者“秀才”。
不過縣試一途,實為常見出仕為官的基礎不假,但卻不一定是為官的必要條件。同時,更不能以為通過了縣試,以后就可以當官了。故此而來的稱呼——“相公”一詞,也沒有那般講究了。
時人往往見得穿著文雅,出口成章之輩,其言談舉止之間,難免流露出文人氣息,便可斷定,次子定是要參與應試、出仕做官的主兒,且先不論他能不能成功,叫一聲相公來,一是聊表尊敬,二是附庸風雅已成…∑,慣例,久而久之,早已不論什么科學不科學、客觀不客觀……
最有意思的還有小姐一詞,我們總喜歡稱年輕女子為小姐,殊不知“小姐”這個稱呼原非美稱,乃賤者之稱,為大家閨秀所忌。最初是指宮女。
又按照相關典籍而論,這小姐一稱,或指賣藝之人,或指從事“妓.女”行業(yè)的女子。
對于南北兩宋而言,也稱呼三類人員為小姐,其一是地位低下的女子;其二是妓.女;其三是男人所納之姬妾。當然事實無絕對,比如主仆關系極好的兩只女子,丫鬟也時常成本家為小姐,那時,有屬于尊稱了。
可劉渙卻管不了這許多,按他的見識,他只曉的,鵝湖村的農(nóng)家女,都稱丫頭,最典型的就是楊滿倉。誠然,他也怕自己叫錯了,故而非得和達官貴人家千金打交道時,就稱人家一聲“姑娘”,混得熟悉了,又厚顏無恥地叫人家“美女”,或者直接叫人家的名兒,還在名兒的前面加一個“小”子。
憑他肚子中那點墨水,更不曉得這“美女”一詞從何而來了,反正在他口中說出去,不論贊美或是貶低,授聽之人總是高興的……
他又帶著黑娃來鉛山找知縣,可白跑了一趟,那趙知縣不在府邸,更不在縣衙。
其無奈之下,便去找主簿先生。通過上回交往,這主簿和劉渙已然俗套起來。劉渙也深知其脾性,故再三提醒他的“副將”黑娃,要他無論如何,裝個讀書人的樣子,最好別說話。
黑娃一怔,以為要見大人物,比那日他們恐嚇老畫師高檔了不知多少倍呢。
劉渙終于尋得主簿,開口閉口的“先生”,就像那主簿是他的授業(yè)恩師,或者他是那主簿的門生一般。
他向主簿詢問了“石墨”一事,主簿略一沉吟,大致介紹了而今石墨的基本情況。劉渙一聽卻震驚了,想不到而今南宋時期,這煤炭的使用已然達到了不小的規(guī)模……
“那請教先生,卻不知我能否購買那石墨來用?”
“可是可以,信州地界便有買地,只是那石墨的開采萬分不易,一不小心,便是人命關天、陰陽兩隔。朝廷規(guī)定了三六九等人物對于石墨的購買量,量太大卻是買不到的,除非得到官家恩典……”
劉渙一聽,瞬間愁眉苦臉,他想到了前世,怪不得那些做煤礦生意的土鱉那般有錢。“哼!老子將來有了那般手段,也要當一個煤老板。”
主簿見他不說話,又是愁云上臉,當即不解。
“你這般表情卻是為何?”
“哎!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主簿呵呵一笑,在他眼底,總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這劉渙的話,也是孩子氣了。
詢問無果,劉渙垂頭喪氣地走了,走時問及趙知縣何時歸來,主簿呵呵一笑,沒有答復,也不曉得他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
“渙哥,請我吃一頓東坡肉吧?”
“你只曉得吃,大事沒辦成,哪來那個心思。”
“渙哥你何時這般小家子氣,咱們還有三百多兩黃金呢,建個學堂綽綽有余。又更何況吃一頓東坡肉,再說,這人總是要東西的。”
“黑娃,哥的世界你不懂!哎……不過那東坡肉有啥好吃的。”
“嘿嘿,你是文曲星下凡,沒有投胎前一定吃過太多太多的好東西,哪里會看得上這等凡俗之物。我便不同了,我或許是個餓死鬼投胎……”
“得了得了,你少夸我,請你就是了。我看總有一天,你定會變成個黑胖子,到時候媳婦也討不到的。”
“討不到也罷,媳婦有啥好的,我看啊,女人最是麻煩。你沒妹瞧見丫頭么,整日嘰嘰歪歪的,心都給你吵碎了……”
“你少說人家丫頭,她而今已開始奮發(fā)圖強了,發(fā)誓不僅要做個花木蘭,還要做個女詞人呢。”
“嘻嘻,渙哥……楊三叔說丫頭將來要嫁給你的,你感覺咋樣?”
“滾……”
就在劉渙和黑娃渾渾噩噩之時,在天子腳下的臨安府,有一個瘋子帶瘋了另一個瘋子,之后兩個瘋子又帶瘋了一個女瘋子,只是那個女瘋子心中多的是一份仰慕和好奇,卻沒有兩個瘋子那般癲狂。至于為何,她也說不清楚……
卻說那趙知縣得了劉渙的詩詞文章、奇妙雜談和一篇策論,帶著去尋他的上級,也是他的本家,趙汝愚,趙著作郎、趙知州……
卻沒在信州找到趙汝愚,而是一路朝東北而上,奔赴行在臨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