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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木逢春道:“事不宜遲,你們若無要緊事,便別再耽擱。”
謝刃:“……是。”
風繾雪也未提出異議,不過他在進入山洞之前,先沖謝刃勾勾手指。
謝刃以為他要說什么悄悄話,于是稍微俯身,將耳朵湊近。
風繾雪在他側臉一親,飄然轉身,走了。
留下了心花怒放的謝小公子,以及目瞪口呆的二師兄,他覺得自己可能已經被這一波操作送走了。
天無際抬手,洞口轟然封閉,徹底阻隔了所有聲響。
因為所有事情都發生得太快,所以所有事情都顯得不大真實。謝刃在山洞外站了許久,直到木逢春過來,方才把丟到天邊的魂找回:“上仙。”
“回去吧。”木逢春道,“小雪重塑靈脈,你也不可懈怠。現如今,長策學府所有學生皆在巍山潛心修習,你身為竹先生的親傳弟子,自當加倍勤勉。”
謝刃點頭:“我懂。”
兩人一前一后,共同回到前院。
木逢春在島上多住了一段時間,直到確定山洞內一切都好,方才折返仙府。謝刃也收了各種雜念,專心練功修習,閑時就帶著愛女去后山,在山洞門口玩一會兒。
風小飛橫沖直撞,腦袋頂得巨石亂飛。
謝刃盤腿坐在地上,看著眼前“嗖嗖嗖”的黑色疾風,單手撐著腮幫子嘆氣,分明只是十八九歲的少年,卻生生被勾出了幾分老父親的滄桑,再聯想起自己兒時的惡霸德行……爹,對不起。
有句俗話怎么說來著,養兒方知父母恩,至少在此時是很適用的,古人誠不我欺。
…………
巍山深處。
璃煥道:“也不知阿刃與風兄最近怎么樣。”
墨馳靠在一棵高樹上,垂下一條腿晃:“別的不說,至少日子清靜。”
崔望潮附和:“就是。”
墨馳丟過來一粒野酸棗:“崔兄,你已經用借書的名頭,在這兒住了十天,是不打算走了?”
崔望潮耷拉起臉:“我一出去,便要被家里逼著斬妖,還是這里消停,我再多住一陣,下個月再走。”
“這里也很快就要不消停了。”墨馳跳下樹,“你沒聽竹先生昨天說?白蘋又寫信來催促了。”
“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崔望潮提起這事就罵娘,“若說世間有妖,那催促催促也就算了,可現在天下連根妖毛都找不到,他催個屁,是實在沒事做了嗎?”
“白蘋不是沒事做,是眼饞修真界第一學府的名號。”璃煥道,“都一年多了,你們莫非還沒看清他是什么樣的人?不學無術胸無點墨,偏偏愛裝博學鴻儒,前陣子還在外頭編排出了什么‘南竹北蘋’的名號,簡直貽笑大方。”
崔望潮驚問:“你的意思,他想霸占長策學府?”
璃煥點頭:“嗯。”
崔望潮一拳就砸在了樹上:“那哪兒能行啊!”
比人家長策學府正兒八經的學生還要怒不可遏。
璃煥拍拍這位編外同窗的肩膀:“是,這事肯定不行,所以墨馳才說這里也消停不了太久。崔兄,你爹現在是依附金殿的,倘若惹怒了白蘋,估計家里會有麻煩,還是早些回去吧。”
“他來時,我躲著便是。”崔望潮不肯走,又問,“那竹先生想好對策了嗎,要如何應付這件事?前陣子我聽我爹說,因長策學府一直缺席斬妖大會,曜雀帝君已經對竹先生有所不滿,此時若再與白蘋發生沖突,怕是不好收場。”
“那就別發生沖突。”璃煥坐在樹下,“要是阿刃在就好了,他一眨眼就能想出一百個缺德的鬼點子。”
“崔兄的歪主意也不少,是吧?”墨馳搗了一下崔望潮,“上回阿刃爹娘的事情,不還是你解決的?這回也想個辦法唄,怎么樣把那姓白的趕走?”
崔望潮:“……”
突然身負重任。
第101章
要將白蘋趕走,并不是一件易事,因為他現在不缺利不缺權,只缺名,所以大概做夢都想與竹業虛一樣,成為世人眼中博學廣識、儒雅仁慈的代名詞,哪里會輕易放過長策學府這一口香餑餑。
崔望潮勇敢地提出建議:“不妨說服竹先生大開學門,再多招幾百名新學生,天分嘛也別要求太高,講究的就是一個魚龍混雜,等這批人烏泱烏泱地一涌進來,哪里還愁第一學府的名氣不被敗壞?而名氣一敗,白蘋再無所圖,自然也不會留下來。”
璃煥無語:“這是什么鬼話,而且我怎么覺得你在夾帶私貨?”
崔望潮嘿嘿嘿地說:“哪里哪里,沒有沒有。”
“竹先生不可能答應你這餿主意的。”墨馳道,“一旦進入長策學府,哪怕只是一磚一瓦,都要如月華映蘭草,清雅高潔,凡事更以大道為先,寧可玉碎,不能瓦全。”
“也別上來就玉碎啊,我看能自保還是先自保,美玉蒙塵,將來擦擦就是了。”崔望潮道,“那姓白的又能囂張多久?”
“他能囂張多久不知道,但至少眼下還是占盡上風。”從樹林中又走出一人,“你們幾個真夠可以的,就這么光天化日地商議要如何對付白蘋,就不怕被有心人聽到?”
“錢多多,你走路怎么越發沒聲了。”璃煥丟過去一粒糖,“在外頭說話已經夠小心了,巍山深處又沒旁人,難道還要時時刻刻端著嗎?你就讓我松快些吧。”
“若能松快,誰不想松快,白蘋來了。”
崔望潮一聽大驚:“他怎么來這么快?”
“是,就這么快。”錢多多無奈,“璃煥,墨馳,竹先生讓我找你們兩個過去,崔兄,對方像是來者不善,你還是先別露面了。”
來者不善,有多不善?
璃煥與墨馳一路往前廳走,幾乎每隔幾步就能碰到閑鷗宗弟子,粗粗一算,數量有至少三百。而長策學府連學生帶雜役,加起來也不過四五十人,這陣全被召集到一起。依舊是翩翩白衣少年客,卻再無昔日御劍觀花的嘻嘻哈哈、悠閑風流,他們整齊列隊,在深山大風中,在白蘋面前,站成了一排一列冷峻的凌霜松柏。